平笙身著流光溢彩的淡金色長裙,廣袖飄飄,衣袂無風自動。
烏髮如瀑,僅用一支簡單的素玉簪鬆鬆綰起,幾縷髮絲垂落頰邊。
她的容顏,清晰地定格在六十年前那位明眸善睞、笑靨如花的平笙郡主模樣。
那雙眼睛依舊帶著賀茂忠行和鶴守月最熟悉的笑意。
她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彷彿蘊含星河的微光,禍蛇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在她指尖溫順地繚繞,如同馴服的寵物。
她,即是禍蛇意識也是禍蛇本身。
是善念吞噬惡念後的唯一主宰。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個如同被抽走了靈魂、僵立在破碎祭臺上的青灰身影——鶴守月身上。
那張酷似忠行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信仰崩塌後的空洞與茫然。
六十年的痛苦追尋、守護與復仇,在這一刻都成了指向虛無的利箭,將他釘在原地。
平笙,或者說,此刻的她,既是平笙,亦是禍蛇。
眼中掠過深切的痛楚與愧疚。
她輕盈地落在冰冷的碎石上,無聲地走到鶴守月面前。
距離如此之近,近得能看清他眼眸深處那死寂的裂痕。
“鶴守月……”她的聲音響起,是那麼的熟悉的語調,卻帶著一絲顫抖,是愧疚。
“這些年來,你的痛苦,你的掙扎,你的守護,我都看在眼中。”
“是我,對你不起!”
鶴守月身體猛地一顫,空洞的眼眸終於聚焦,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這張刻骨銘心的容顏。
“每一次你因我的死而自責,每一次你因無力復仇而煎熬,每一次你在冰冷的司天監裡遙望東島的方向……我都知道。”
平笙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眼中泛起水光。
“可我……我不敢現身。”
“那時的我,力量微弱,如同風中殘燭,一旦被禍蛇本體察覺我還未徹底消散,它定會不顧一切將我徹底吞噬同化。
我只能隱藏好自己,遠遠地看著你,看著你因為執念走上這條路,心如刀割。”
平笙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壓下翻湧的情緒:“跟隨阿瀧……不,是瀧夜回到天都,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只能繼續偽裝,成為一個最平凡、最不起眼的侍女阿涉,收斂所有氣息,卑微得如同塵埃。”
“我不敢看你,不敢回應你,甚至在你試探我的那一刻……我的心都快要跳出來。”
“可我必須忍,必須裝作不認識,因為我知道,禍蛇也透過公主的眼睛,在注視著發生的一切,它就在身邊,虎視眈眈。”
“陛下因為是封印禍蛇的容器,她身上承載著一國的氣運以及龍氣,我不能直接解決了禍蛇,只能等它主動的離開陛下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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