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龍捲風坐在樓下椅子上,阿邦站在一旁,抓了抓刺蝟般的短髮,聲音壓得很低:“風哥,外邊沒有任何同任小姐吻合的訊息。”
龍捲風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揉著太陽穴。
不是偷渡客?
那她是怎麼越過重重關卡,憑空出現在那條巷子裡的?
昨晚她對著空氣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麼意思?
正想著,樓梯上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龍捲風抬眼,看見任笙走了下來。
她的頭髮鬆鬆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即便是在白天城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她依然白得晃眼,與周遭灰敗的環境形成刺目的對比。
“張先生,早。”任笙走到近前,“請問,這邊有商店嗎?我想買些洗漱用品。”想了想,補充道,“還有,我住在這裡的房租,請問,該怎麼算?我不能白住。”
她說話的口音依舊特別,用詞也文縐縐的,眼神清澈坦然又充滿期待的看著龍捲風,等著他的回答。
龍捲風避開她的目光和臉不敢直視,回道:“街口轉左有間,日用品都有得賣。房租……不急,等你安定好了再講。”
“算了,我帶你去商店吧,你剛來這裡也不認得路,多走兩遍就認識可以自己走了。”
龍捲風看出任笙望著外面街道巷口的迷茫,話語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有些懵。
龍捲風走在前頭,皮夾克的袖子隨意挽著。
他步子邁得不大,有意無意地壓著速度。
身後跟著的任笙,像一抹安靜的影子,步子輕盈,卻總能保持兩步的距離。
城寨不大,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傳開。
更何況是龍捲風身邊突然多出個生面孔,還是個頂頂漂亮的生面孔。
沿途,打麻將的阿婆從視窗探出頭,修單車的光膀子師傅停下了手裡的扳手,蹲在樓梯口抽菸的爛仔們更是肆無忌憚地吹起口哨,目光黏糊糊地掃過來。
“風哥,帶阿嫂逛街啊?”一個相熟的水果攤老闆咧著嘴笑。
龍捲風皺了皺眉,沒應聲,只是側頭快速瞥了任笙一眼。
他有點擔心,這種直白到近乎粗魯的打量,會讓這位來歷不明、氣質迥異的小姐感到難堪甚至害怕。
然而任笙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她臉上沒什麼羞惱,眼神平靜地迎上那些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甚至當那個水果攤老闆笑著招呼時,她也微微偏過頭,對著那方向,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不是諂媚的笑,也不是害怕的敷衍。
那笑容很淡,像初春湖面上化開的一圈漣漪,乾淨又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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