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劍鋒快速劃破皮肉的聲音很輕很短,輕短到幾乎聽不見。
可是天命聽見了。
他聽見了劍鋒切開血管的聲音,聽見了溫熱的液體噴濺出來的聲音,聽見了那具身體倒在地上的聲音。
血濺了他一身。
袍上綻開大片大片的紅,像是雪地裡忽然開了梅花。
他下意識的抬手去摸了一下身上的血,是熱的!
熱的?
“阿笙,妹妹!”
昭明嘶吼著,掙扎著,他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去觸控自己的妹妹,可始終都是徒勞。
眼睜睜的看著昭笙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脖頸之處流出大片大片的血液。
紅的驚心動魄,刺骨入心。
天命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那個少女,看著那雙永遠閉上了的眼睛,看著那張再也不會對他露出笑臉的臉,他的瞳孔忍不住收縮,身體僵住了。
她躺在那裡,衣裙被血浸透,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
就如他們還在東臨皇宮之時,昭笙會主動接觸他,試探他的底線,然慢慢的得寸進尺,最後會趴在他的膝蓋上看著他寫字,然後慢慢的睡著了。
可是這一次,她不會再醒過來了。
“阿笙——”
昭明的聲音撕心裂肺。
他帶著無盡的怨恨與絕望被天命制定的命運法則之力拖走,人皇昭明被鎮壓在了熔淵之下。
天命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久到那些跪在地上的神族不敢再言,摸不準天命的情緒老老實實的跪著。
天命看著倒在血地上的昭笙,血還在從她脖頸上的傷口往外湧,染紅了她的衣襟,染紅了她散落的長髮,染紅了他腳下的地面。
他想邁步走過去,可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他突然就看不見別的東西了。
他的視野裡只剩下那一灘不斷擴大延伸的血泊,和血泊中那個不會再笑、不會再鬧、不會再踮起腳尖附在他耳邊用得意的語氣說“只要國師做我未婚夫”的少女。
然後,看著她的身軀一點點的消散了,除了地上那灘血跡,這世間再無她存在過的痕跡……
胸口有個地方,從未有過知覺的地方,開始隱隱發疼。
起先是鈍鈍的,像是被什麼重物壓著;然後那鈍痛變得尖銳起來,像是有無數根針同時紮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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