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懸鈴愣了一下。
她聽懂了——不是不讓她救人,是不讓她用會連累蘊秀山莊的方式救人。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然後有些急了:“那你有什麼辦法?”
南胥月也看向阿笙:“夫人可是有什麼法子?”
阿笙不語,只是手腕輕輕翻轉,手上的團扇就消失不見了。
再一旋轉,一圈淡金色的光在她胸前暈開,光暈之中緩緩浮現出一張古琴。
琴身修長而渾厚,琴頭略寬,向尾部緩緩收窄,線條柔和不失莊重。
整張琴以萬年桐木斫制,面板上覆著黑漆,漆面上嵌著金漆徽位,徽位排列極規整,在殿中燈火的映照下流轉出內斂的光澤。
琴絃共有七根,看不出是什麼材質,只是輕輕繃在那裡,便自有一股不可褻瀆的威嚴。
“這是什麼?一把琴,它能有什麼作用?”暮懸鈴現在十分著急,擔心謝雪臣的安危。
“這琴你可不能小瞧了,這是伏羲琴!”
當年折顏取出來之後,修復好琴絃送給了那個時候作為夕瑤的阿笙。
阿笙見幾人被鎮住,繼續補充道:“伏羲琴的琴音具有支配萬物心靈、淨化魔氣的能力。”
小小魔教的蠱蟲而已,不在話下。
隨即阿笙不再看他們的反應就地坐下,琴擱在膝上,指尖落在琴絃上,試了一個音。
只是一聲極輕極低的弦響,落在殿中卻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拂過了所有人的心頭。
殿外圍過來的中蠱弟子們腳步齊齊一滯。
魔功以毒攻毒,驅一蠱而傷一脈;琴音滌心,萬蠱齊散而人不損分毫。
指尖再次勾住琴絃,向外輕輕一撥。
琴音如水,漫過殿門,漫過廣場,漫過那些僵立不動的中蠱弟子。
琴音不急不緩地鋪開去,所過之處,黑氣寸寸瓦解。
弟子們眼中的灰白色一點點褪去,露出原本清明的瞳仁,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軟倒在地上,昏睡過去。
暮懸鈴站在原地,看著那張琴,看著阿笙低頭彈琴時沉靜的側臉,張了張嘴:
“我也算是見過無數功法,但從未見過有人能用一通琴音就將攝魂蠱蠱蟲悄無聲息地淨化。”
暮懸鈴說完這些話,是因為她意識到,這個整日搖著團扇、吃著點心、經常對著丈夫撒嬌的莊主夫人,遠比她看上去的要深得多。
還好,她們是一起的。
阿笙的手指從琴絃上移開,懸在琴面上方停了片刻。
她低頭看著滿地昏睡的弟子,確認沒有再剩下一絲黑氣,然後隨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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