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雨的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他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指節微微泛白。
目光不動聲色地在百里東君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那一眼裡沒有任何溫度。
百里東君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兩道目光。
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完全視若無物,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阿憶姑娘有沒有聽到他剛才的問題。
他趴在桌沿上,腦袋微微歪著,臉上掛著一個大大的笑容,像一隻等著被摸頭的大狗。
葉鼎之沒有跟著好朋友東君往前湊。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阿念那邊飄。
他不知道她叫什麼,那天在客棧樓梯上倉皇逃竄之後,他連她的名字都沒來得及問,回到房間裡懊惱了整整一宿。
現在他知道了——阿憶。
葉鼎之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又唸了一遍,忽然覺得這兩個字怎麼念怎麼好聽。
唸到第三遍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耳尖又開始發燙,只好低下頭去假裝整理袖口。
阿念微微側過頭,她的目光越過百里東君的肩膀,落在他身後不遠處正低頭假裝整理袖口的葉鼎之身上,又收了回來。
然後她朝百里東君微微一笑,聲音溫柔得像是三月的春水,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與和善。
“百里東君!”
聽到阿憶嘴裡清清楚楚地吐出自己的名字,百里東君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道光,從頭髮絲亮到了腳後跟。
他往前又湊了半寸,嘰嘰喳喳地開始說起來。
他嘰嘰喳喳地說了一大串,蘇昌河的臉越來越黑,蘇暮雨的茶杯越握越緊。
然後百里東君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提醒了一下,終於想起來自己身邊還坐著一個人。
“對了對了,”他側過身,招了招手,“葉兄,你過來一下。”
葉鼎之被他叫得微微一怔,抬起頭來,目光下意識地先看了阿念一眼,然後迅速移開,不敢過多的停留。
他站起身,走到百里東君身邊,步子沉穩,臉上的表情也努力端著,但耳尖上那一抹還沒褪乾淨的淺紅出賣了他。
“阿憶,這位是葉鼎之葉兄,我在路上新認識的朋友。”百里東君拍著葉鼎之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
“葉葉鼎之,你好!”
葉鼎之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她嘴裡念出來,心跳漏了半拍。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朝她拱手道:“阿憶姑娘,你好。”
“百里公子,葉少俠我旁邊這兩位是我的家人,司徒江和卓月安。”
原本一直明顯垮著臉和暗戳戳垮著臉不高興的兩個人,聽到這一句家人臉色表情一下子猶如春風拂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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