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夢殺聽得眼睛越瞪越大,等聽完最後一個字,他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罵了一句髒話:“靠!”
李心月坐在他旁邊,臉色鐵青,手指攥著袖口攥得指節泛白。
她之前只是不喜歡暗河,現在才知道暗河背後站著的竟然是影宗。
那個打著北離皇室旗號、替皇族掌管情報與暗衛的影宗。
暗河這些年殺的那些人,有多少是影宗下的命令?
暗河手上沾的血,有多少其實是替蕭氏皇族沾的?
她對暗河的那點不喜,此刻全都轉到了影宗頭上。
再看眼前這三個人,心裡的滋味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不是殺手,他們是被皇族推出去頂罪的刀。
蕭若風坐在燭火最亮處,昊闕劍橫放在膝上,手指在劍鞘上輕輕摩挲。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抬起頭來,看向坐在對面的阿念。
燭火在他臉上晃了一下,那雙平日裡總是坦蕩從容的眼睛,此刻盛滿了複雜的情緒,聲音依舊溫柔,卻比平時多了幾分沉重。
“那如今,你們打算如何解決影宗這個問題?按照你們所說,影宗一日不放手,暗河就一日要受影宗的控制。”
他頓了頓,將昊闕劍往桌上一擱,站起身來,朝阿念三人鄭重地彎下腰去,行了一個不該由親王行的禮。
“說到底,還是我們蕭氏皇族對不起你們。在此,我向你們道歉。”
蘇昌河愣了一瞬。
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意外,比平時少了幾分油滑,多了幾分認真:
“不愧是光風霽月的琅琊王,竟然會覺得自家有錯,向我們這種人道歉。可真是讓我大吃一驚。
如果不是我自己親眼所見,怕是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還會見到這樣的琅琊王!”
雷夢殺一聽這話,立刻把剛才罵髒話的憤慨拋到了腦後,挺起胸膛拍了拍蕭若風的肩膀,一臉驕傲地接過話頭,那表情像是在炫耀自己家的寶貝:“誒誒誒,我們風風就是這樣的人!
怎麼樣,見識到了吧?
知道風風有多好了吧?
我給你說,在朝堂上那幫老狐狸天天給他使絆子,他從來不跟他們計較。
在北蠻前線那麼苦寒的地方,士兵吃什麼他就吃什麼,從來沒搞過特殊……”
蘇暮雨沒有理會雷夢殺的絮叨。
他看著蕭若風說了一句很認真的話:“見識到了!王爺不愧是北離朝堂、江湖武舉第一人,一身昊闕劍意坦蕩,你的光芒足夠耀眼!”
阿念自始至終沒有參與這些客套和感慨。
她支著下巴,歪著頭看蕭若風。
等蘇暮雨說完,她忽然嗤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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