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閉氣,分別站在高處的陰影之中拔開瓶塞,將悲酥清風往風中一送。
兩道渾厚的掌風裹挾著那無色無味的氣體,如同無聲的潮水般向影宗的各個角落蔓延而去。
沿途的暗哨無聲無息地軟倒在地,廊下值守的侍衛手中兵器哐當落地。
整座影宗在不知不覺間,正在一層一層地失去反抗之力。
另一邊,因為有“易卜”當眾下達的命令,蘇昌河和蘇暮雨暢通無阻地踏入了萬卷樓的大門。
萬卷樓內書架林立,卷帙浩繁,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紙張和墨香混合的氣味。
歷代影宗宗主蒐集的隱秘資料堆積如山,暗河所有人的底細、江湖各派的秘辛、北離朝堂的暗賬,都鎖在這些蒙了塵的卷冊之中。
蘇暮雨蹲身,逐一拆開封存多年的卷宗,白紙之上,一筆一畫記錄數十年前的陰謀:
“無雙城主劉雲起為保住“天下無雙第一武城”的名頭,花重金買通暗河派出九十三名殺手對無劍城進行屠城,事後為掩蓋真相,參與屠殺的殺手全被提魂殿滅口。”
“此外當年影宗為獨佔江湖隱秘,勾結朝堂江湖上勢力,借戰亂圍剿鼎盛一時的無劍城,卓雨洛被逼戰死。”
“少城主卓月安流落世間,輾轉入暗河。
暗河三大家族本是影宗分支,被影宗世代拿捏把柄,淪為暗處利刃。”
蘇暮雨死死地捏住卷冊,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來,那捲冊在他掌心裡微微發顫。
他眼眶通紅,嘴角繃成一條鋒利的線,將所有聲音都死死地壓在喉嚨裡。
蘇昌河的手就在這時輕輕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只是穩穩地按在那裡,隔著一層衣料,將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傳過去。
“暮雨,你看到了什麼?”
“昌河。”
就兩個字。
可蘇昌河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就感受到了蘇暮雨心中翻湧的痛和恨。
蘇昌河低下頭,目光掃過蘇暮雨手中那捲冊的頁面,看到了“無劍城”三個字,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暮雨,放心。”
蘇昌河的手在他肩上用力按了按,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沒有了平日裡的吊兒郎當,只有一種斬釘截鐵的鄭重。
“等我們解決了影宗之後,就去為你報仇。”
“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有多難,我和阿念,都會陪著你。”
蘇暮雨用力閉了一下眼,將眼眶裡那層滾燙的水霧硬生生逼了回去,然後緩緩合上卷冊,啞著嗓子說了一聲:“謝謝你,昌河。”
蘇昌河咧嘴一笑,伸手重重地在他後背拍了一下,什麼都沒再說。
等蘇暮雨整理好情緒,兩個人才並肩走出了萬卷樓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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