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老太太半躺在床上，看向比自己女兒小几歲卻滿臉滿手皺紋的女人，喚她：“廖女士。”
廖慧也客客氣氣地喊：“老太太，老爺子。”
有傭人拿來椅子上廖慧坐下，又端上水果和茶水，完全把她當客人來對待。
原本還緊繃著身子的廖慧漸漸放鬆下來，掏出自己老舊的雜牌智慧手機，點開一個相簿。
相簿裡都是虞尋之父子的照片，但正臉很少，幾乎都是偷拍的側臉，偶爾也夾雜著一些飯菜的照片。
老爺子拿過手機，一點點地翻看，上面的照片幾乎涵蓋了虞尋之的每個年齡段。
廖慧在旁邊解釋說：“十歲之前的照片都是張懷仁寄給我的，後面我有了手機，聯絡上他，日日求，月月求，年年求，他才肯發一點兒子的照片給我，我都很珍惜，我看著兒子一點點長大，考上好的初中，我真的很欣慰，想要去見一見兒子，張懷仁不讓，我就偷偷去。”
“我提著一袋雞蛋糕，一袋花生米，再灌上一大瓶水，走完路了坐三輪，坐完三輪坐大巴，好幾天才趕到霧江，我就每天在學校門口蹲啊蹲啊，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和和睦睦，我心裡其實已經很開心了，但我捨不得兒子，就這樣每年往返四五次，有一次被兒子發現了，他問我是誰，我沒說。”
“後面張懷仁知道了，要把我趕走，我不肯，我衝到兒子面前，一直哭，然後告訴了他我是誰，但是你們知道虞尋之什麼反應嗎？”
老爺子和老太太抬頭看她。
“虞尋之說，他看到我第一眼就知道了，問我是誰，就是不想把這種關係說破，他生氣地問我為什麼要把這件事說破，我當時的心，心寒吶。”廖慧每每想起，都會抬手捶一錘自己的心口，“心寒啊。”
“我一開始以為他是被他那個忘恩負義的爸教壞了，我還是會偷偷來看他，有次他還請了我吃飯，笑著問我，到底想不想他這個兒子好？想的話就不要再出現。我的心又寒了一次，再後來他們父子兩個不許我留在張家村，我不得已到縣上去偷偷摸摸找活幹，日子一天天地熬，他們時不時就會找人來警告我一次。”
“我知道我鬥不過他們父子，我心裡也始終也盼著自己兒子好，但他們太狠了啊，前段時間突然說接我來霧江享福，我偷聽到他們和司機的對話，說要想辦法解決我，以絕後患，我當時就慌了，跳車跑了。”
廖慧的臉色越來越沉：“我沒有這個兒子，為了能夠巴著你們虞家，要對我這個親生母親動手！”
“虞尋之十多歲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不是你們女兒的孩子了，也知道自己不是虞家人，我沒有理由騙你們，除了手機裡的照片我確實也沒有什麼證據，信不信就隨你們。”
老太太把手機遞迴桌上，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依然保持著虞家人的端莊和體面，微笑著說：“多謝廖女士的坦誠相待，我們知道了，辛苦你大老遠跑一趟，今晚留下吃個飯吧。”
“多謝老太太，吃飯就不用了。”廖慧起身，“老太太，老爺子，不管你們怎麼看我，我還是想提醒你們一句，這孩子十來歲就能淡定看待自己的身世，二十來歲就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下手，又怎麼會對虞家例外呢？”
老太太讓老管家親自把人送回去。
人走後，老爺子氣得摔了桌子上的茶杯，房間裡的傭人嚇得噤若寒蟬。
老太太坐在床上，眼睛無神，眼角又流出一抹淚來。
她抬手擦了擦，說：“改天把律師叫到家裡來，我要修改遺囑。”
老爺子氣呼呼地重新坐下，問她：“那兒子們要分家的事呢？越錚提了這個事，老大老三肯定要跟上。”
老太太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頭疼得厲害：“淑蘭是我們兩個寵壞的，我們兩個就得承擔這個後果，何況現在淑蘭沒了老公，連兒子都是假仁假義，你怎麼放心？”
老爺子當然不放心。
“老大老三和越錚就算分出去，該回來還是會回來看我們，只是怕我們走了以後......”老太太愁容不展，“他們三兄弟倒是常走動，淑蘭怕是，要孤苦伶仃一輩子。”
老爺子沉聲道：“他們不會真的不管的，尤其是越錚，他始終是整個家族的話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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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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