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的指尖在觸到她傷口時輕輕抖了一下,抖的幅度與百花針針尖在師尊百會穴深處往心包外壁方向每蹭一毫時她手指顫動的幅度相同。
她合攏手掌,把掌心那道凍痕貼在戒面綻開的裂口上。
凍痕與裂口接觸時發出與當年師尊用冰焰草汁替她抹傷口時冰焰草汁凝成的薄冰在傷口邊緣自行碎裂相同的輕響。
她把戒指從手指上褪下來,戴回師尊手指上。
師尊的手指在冰棺裡躺了太久太久,指節僵硬,她將戒指推過指節時戒圈在指節表面劃出一道與她掌心那道凍痕深度相同的劃痕。
她師尊已不會疼了。
她跪在師尊身旁,把自己手指上被練劍劃破後師尊替她包紮過的每一道舊傷都重新凍裂,讓血從凍裂處滲出來,滴在師尊手指上那枚剛被戴回去的冰晶戒指上。
血在戒面上凝成一層與當年冰焰草汁替她抹傷口時凝成的薄冰厚度相同的血冰。
血冰覆蓋了戒面綻開的裂口,也覆蓋了師尊封在裂口裡那句怕自己等不到她長大的話。
她把自己右手指尖那道還在滲血的舊傷放在師尊掌心,和當年師尊蹲在她面前替她包紮時一樣。
她說師尊,你說的冰焰草汁能凍住疼,疼被凍住了傷口就忘了自己還在流血。
現在我替你也抹一次冰焰草汁——不是凍住疼,是讓疼重新化開。
你的疼被百花針封了太久,針尖每蹭一毫你就抖一下,你不敢告訴我你在疼,也不敢告訴任何人。
你把疼凍在戒面的裂口裡,現在我把裂口重新凍上。
凍上之後你的疼還給你,我不替你保管了。
她把掌心那道凍痕貼在師尊掌心,凍痕觸到師尊掌心時她手指上滲出的血沿著師尊的掌紋蔓延至戒面,在戒面凍裂的裂口裡重新凝成一滴血珠。
血珠呈與當年師尊往冰焰里加那滴心頭血時血滴在冰焰表面被凍住的瞬間相同的鮮紅色澤。
她師尊不會回答她了,但師尊掌心那道被凍痕貼上後自行癒合的舊傷替師尊說了最後一句話。
那道舊傷是師尊當年替她練劍劃破手指包紮時不小心被冰焰草汁凍傷的,凍傷癒合後留下了一道與她掌心凍痕弧度相同的疤。
此刻那道疤在她血溫的覆蓋下緩慢褪色,褪去的速度與她第一次學會冰焰劍法時師尊在練劍坪上對她笑時嘴角上揚的速度相同。
師尊的疼她還給師尊了,師尊的疤也替師尊褪了。
她把師尊的手放回冰棺裡,站起來,用右手把自己左手指尖那些被重新凍裂的舊傷一道一道重新凍上。
凍上的順序與她師尊當年替她包紮時刻意從小到大、從淺到深的順序相同。
凍完後她把右手按在自己左胸心口,心跳在掌心下搏動得沉穩有力。
她對著冰棺裡師尊說了一句話,和當年她在冰焰草田裡第一次叫師尊時一樣輕——師尊,徒弟長大了。
戒圈不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