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真是一個失敗的人啊,一個失敗的工人,一個失敗的助理,一個失敗的推手,一個失敗的兒子,一個失敗的兄長,一個失敗的丈夫,一個失敗的父親···’
‘整整九年的時間,我沒有被他信任哪怕一次,而我卻不自知。呵呵,一直在被引導啊···’
‘嗯?一直在被引導?’
達奇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瞪大,滿臉的不可置信。
往日的回憶如洪水般湧來,一幕幕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那些曾經零散破碎的話語,此刻卻如拼圖般逐漸組合成一幅連貫而清晰的畫面。
你讓那人瞅準時機,將這東西放進布料當中···你女兒每個月獲得的阻斷劑將會是現在的三倍···殺了他,達奇,然後拋屍大海···沒錯,剛剛那場爆炸就是我策劃並實施的···被他人所定義的正義不配與我為伍···這就是資本家的馴獸之道···
我量化評估了他的剩餘價值,那並不足以與他可能會帶給我的威脅相抵消···我無法像信任你一般信任他。相對的,你也會對得起向予傾注你的這份超乎尋常的信任,對嗎···想說什麼最好現在說出來···但斯賓塞的死,會變得毫無意義···
人們只想知道他們想要獲得的結果。所以,別做愚蠢的事···無需多言,開車回去吧···那是因為,我從來都沒有信任過你啊,達奇···
這些話語,曾經只是他記憶中的片段,零散而無序。可現在,它們如同一條隱秘的線索,串聯起他九年來的每一次選擇、每一次行動。
他明白了,維克多並非是因為預判到自己的背叛,而犧牲自己。而是從一開始,他就是為了讓自己為他製造這個結局而找上的自己。
他,整整誘導了自己九年。
“你···你從見到我的第一眼開始就打算這麼做了,對嗎?”
維克多聞言,轉過身,臉上浮現一抹極為滿意的笑意。
他緩步走近,停在達奇面前,俯身與他平視,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讚賞:“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啊,達奇。我果然沒有估錯你的價值。”
“那我女兒的死,難道也是你···”說到這裡,憤怒再次湧上達奇的心頭。他可以接受自己因無能而死,但無法忍受女兒是因為他人的算計而死的。
維克多隨即擺了擺手,表示與自己無關。“不,這件事的確跟我沒有關係。”
“我原本為你安排了一場更宏大,更壯麗的退場。但可惜,令媛的逝去完全打亂了我的計劃,使我不得不提前拋棄你。沒辦法,只能委屈你將就一下了。”
“呵,九年……好吧,你贏了,維克多。我輸得徹徹底底。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你真的從沒信任過任何人嗎?”
一陣沉默後,維克多開口回答:“於我而言,那太過奢侈了。”
“是嗎,那你可真可憐。”
維克多起身,準備離開:“好了,我也該離開了。”
“但我會記住你的,達奇。你是現文明第一個找到正確擊敗我的辦法的人,只是你與曾經的那些人一樣失敗了。”隨後,他再度消失在黑夜中,腳步聲逐漸被呼嘯的風聲吞沒。
就在維克多離開後不久,一道遠光燈便打在了達奇的臉上。可達奇沒有再做什麼掙扎,只是輕笑了兩聲。
他想,他已經看到了自己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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