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轉頭看向垂頭喪氣的羅伯特,說道:“但羅伯特,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已經為你留好了位置,如果你願意,你可以成為弗雷斯威爾私人銀行哥倫比亞地區的總負責人。”
羅伯特怔怔地望著維克多,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
“不了,維克多。”他的聲音嘶啞而低沉,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疲倦。
“幾十年來我親手塑造的大通,到頭來竟淪為別人私產的附庸。讓我留在這裡,就好像要我天天站在廢墟上,提醒自己這是一座墓碑。”
他輕輕推開合同副本,苦澀一笑:“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失去的了,也不打算把餘下的年歲,奉獻給你的帝國。”
維克多注視著他,神情沒有絲毫波瀾。
片刻,他淡淡說道:“這樣嗎。”
語氣中聽不出惋惜,也沒有憤怒,彷彿羅伯特的回答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可以預料的結果。
哥倫比亞地區作為弗雷斯威爾私人銀行的總部所在之地,自然不是什麼人都可以管理的。維克多也不覺得羅伯特可以擔當此等重任,這句邀請也只是客氣一下。
隨後他收起檔案,扣上皮製資料夾,轉身起身。
他的腳步聲在厚重的地毯上幾不可聞,卻像一道壓在所有人心口的重錘。水晶吊燈的光影在他背後逐漸拉長。
那一刻,他的身影像一座逼仄的山,籠罩著所有仍留在大廳中的人。
羅伯特依舊坐在原位,手邊的酒杯輕輕顫動,杯中紅液微微盪漾,彷彿濺起的不是酒,而是血。
他感到自己身後的絲線貌似斷了,這是好事嗎?
他不再是維克多的提線木偶,但也失去了原有的榮耀。
羅伯特的眼神空洞,卻閃過一絲解脫。
曾經,維克多給了他這個機會,讓他成為了泰拉經濟學的教父,成了那個所有經濟金融學子的偶像。
他曾以為這是命運對他的垂青,卻不知一切早已在暗中標定好了價格。
現在,留名青史的夢該醒了。這個頭銜終歸還是回到了本該擁有它的人手上。隨著自己管理的銀行被收購,他的一切終將被維克多所奪去。
自己培育了20多年的果實,最終還是歸於了給予他種子的人。
大地流淌著的鮮血滋養著維克多,這個從深淵之中爬出來的怪物。而自己也將成為其中的一滴。
在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自己或許真的需要就此隱退了,羅伯特如此想道。
大通銀行已不再屬於他。
屬於維克多的時代,已經降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