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陷入短暫的死寂。
有人低聲抽泣,有人猛然捶向牆壁,還有人直接癱坐在角落,將頭埋進雙膝,不願再聽。
那是他們的戰友,是數小時之前還在一起吃壓縮口糧、互相打賭誰能活著回家的兄弟。
如今——只剩下一組組血肉模糊的資料。
上校卻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他只是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目光如鋼。
“申請新的部隊補充守軍,戰線不能崩。”
他說。
副官點頭,正欲下達後續指令,卻聽見一陣急促腳步聲自外響起。
“長官!”一名警衛衝進來,神情激動,“解救人質的小隊回來了!”
眾人一震。
那支小隊是他們派往敵後營救平民與穀倉人質的最後希望,可他們已經失聯了整整四個小時。許多人私下裡已經預設他們“凶多吉少”。
幾乎同時,指揮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喘息與腳步。
一扇門被推開,寒風捲著血腥味與雪霧灌入大廳。十數道身影踉蹌著步入——
他們身上滿是焦黑的爆痕、血跡與撕裂的戰甲,臉上幾乎認不出原來的模樣。
有的人是被兩人攙扶著進來的,腿已斷,面色蒼白如紙;有的人則滿手是血,懷中抱著一名奄奄一息的孩童;還有人拖著一具黑布覆蓋的屍體,步履堅定如鐵。
“任務完成。”領隊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他取下頭盔,露出一張瘦削卻堅毅的臉。
“穀倉內共救出平民三十一人,其中孩童十一人。傷亡——”
他頓了頓,掃視身後空缺的佇列。
“現在,就只剩我們幾個了。”
指揮室內的燈光晃動了片刻,彷彿空氣都在這短暫時光中凝固。
上校注視著那一張張滄桑到近乎陌生的面孔,沉默地伸出手,輕輕按在那名隊長肩上。
“你們做得很好。”他低聲重複,嗓音如鋼鐵摩擦般沙啞。
隊長沒有答話,只是微微點頭。那一刻,他才終於允許自己搖晃一下身軀,彷彿卸下整座山般沉重的擔子。
在醫療兵攙扶下,他坐到大廳角落的一張摺疊椅上,手上仍殘留著血跡未乾的繃帶。
然而,他的眼神沒有疲憊或恍惚,反而出奇地清明。他沉默片刻,抬頭望向上校。
“對了,報告一件事。”
上校眉頭一動,轉身回望。
“在撤離穀倉時,我們看到了奇怪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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