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洗漱完,門外傳來一陣喧鬧,富察家不大,九個兄弟甚至不是每個都能有單獨的屋子,外頭有點動靜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曦瀅嘆氣。
哎,養尊處優幾十年,一朝回到溫飽,有點難繃。
早死的爹,糊塗的娘,足足十個兄弟姐妹,全家上下的現金流全指著大哥廣成實錄館抄錄官,和二哥傅清藍翎侍衛那點工資和已經啃了十幾年的老本,貧窮的明明白白。
(劃重點,只是現金流緊張,家族固定資產的血條依舊非常厚)
某種程度來說,李榮保福晉把全村的希望放在琅嬅身上,曦瀅其實可以理解,但是她的手段實在是粗糙得讓人扶額。
好在不富裕歸不富裕,八旗勳貴們普遍不善理財,大家都窮的半斤八兩,但家族的影響力還是槓槓的,尤其二伯馬齊如今在朝堂上依舊是能量驚人,拿捏這個世界的弘曆足夠了。
說足夠都是保守,那是綽綽有餘。
“九爺,一大早您怎麼來了?”素練聽見聲音,出去看了一眼什麼情況。
“我有事同姐姐講,你出去。”門外傳來一個孩童的聲音。
話音剛落,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兒挑簾進來。
!!!
曦瀅眼睛一亮,幼崽傅恆,這麼可愛的嗎?
她沒忍住,上前一把捏住傅恆的臉蛋,輕輕揉了揉,軟乎乎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多捏了兩下,把那肉臉搓得又圓又扁。
好了,不必問了,曦瀅已經來了——畢竟富察琅嬅本人,幹不出這樣的事兒。
傅恆被捏得皺起眉頭,卻怕驚動外頭的人,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曦!瀅!” 那語氣裡滿是無奈,卻又帶著幾分縱容。
曦瀅玩夠了撒開手:“過回節衣縮食的苦日子,可還習慣?後悔沒?”
不同於曦瀅這個唯一 的嫡女,擁有一個單獨的房間,傅恆現在還跟傅玉和傅謙擠在一個屋子,睡一個炕上。
比起前世七百間,規模遠超親王府的忠勇公府,這日子是苦得不能再苦了。
“沒什麼後悔的,你需要後盾,我以後當你的後盾。”傅恆回答道,就是配合他幼崽的身體,多少有些滑稽。
“行了,別繃著臉了,可愛一點,” 曦瀅拉著他的手,“走吧,該去額娘那兒請安了,再不去,待會兒又要聽她唸叨了。”
一大早,覺羅氏照例在曦瀅耳邊叨叨個沒完:“琅嬅,額娘同你說話,你到底聽進去沒有?”
不同以往的是,往日深以為然的兒女,今天小兒子說一句頂一句“額娘,富察家的門楣,該由家裡的男兒來撐,不該強加在姐姐身上。”句句都在拆她的臺。
女兒直接眼神渙散,心不在焉。
她有些不高興了。
除了第一句,其他並沒有,根本沒有聽的必要,反正開口閉口都是富察家的百年榮耀都看她的了。
“額娘說晚上二伯要來見我,我聽見了。”曦瀅面無表情的回答。
這個節骨眼上,馬齊來見她無非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姻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