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劍聞言,當即雙手一抱拳,臉上恢復了往日的瀟灑氣度,笑著說道:“無妨無妨,都是誤會罷了!我看你們個個身手不凡,性情爽朗,風度翩翩,能認識你們,是我簫劍的榮幸,何談嫌棄之說!”
眾人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之前的小插曲瞬間煙消雲散,一行人說說笑笑,一團和氣地舉步往會賓樓走去,誰也沒有察覺,簫劍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小燕子身上,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尋與溫柔。
幾人重新回到席間坐下,柳紅連忙吩咐店小二添了新的酒菜,又將之前撒落的碗筷收拾妥當,不多時,熱氣騰騰的小菜和燙好的烈酒便端了上來,席間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柳青率先舉起酒杯,笑著向簫劍賠罪,紫薇和柳紅也紛紛附和,唯有小燕子還在鬧小脾氣,嘟著嘴扒拉著碗裡的飯菜,時不時瞪簫劍一眼,模樣在簫劍眼裡嬌憨又可愛。
簫劍一邊笑著回應眾人的熱情,一邊不動聲色地轉動著手中的酒杯,目光偶爾落在小燕子身上,眼底的探尋從未消散。
他看得出來,小燕子性子單純是個直腸子,但不代表其他人沒心眼,若是貿然打探,難免會引起懷疑和警惕,只能旁敲側擊,慢慢引導。
酒過三巡,眾人聊得愈發投機,柳青說起自己和柳紅在京城打拼、到開設會賓樓的過往,柳紅也間或笑著補充幾句,言語間滿是不易與欣慰。
簫劍靜靜聽著,適時點頭附和,待話題稍歇,他裝作隨口一提的模樣,語氣輕鬆地說道:“看各位性情相投,情誼深厚,想來都是相識多年的知己吧?尤其是小燕子姑娘,性子這般爽朗,想來家中長輩也都是豁達之人。”
他緊緊盯著小燕子的神色,不肯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小燕子聞言,扒拉飯菜的動作頓了頓,臉上的嬌憨漸漸淡去,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與落寞,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什麼長輩呀,我就是個孤兒,打小就無父無母,四處流浪,吃了不少苦呢。”
眾人聞言,都下意識地安靜下來,紫薇連忙伸手握住小燕子的手,眼底滿是心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難過。
簫劍的心卻猛地一沉,指尖微微收緊,孤兒?
當年家族遭難,妹妹被乳母帶走,從此找不到了,妹妹若是長大定然就是小燕子的年齡和樣子。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裝作一臉惋惜的模樣,輕聲說道:“姑娘受苦了,沒想到你竟有這般遭遇。”
“也不算受苦啦!”小燕子擺了擺手,臉上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眼底的落寞一掃而空,語氣帶著幾分慶幸,“後來我遇到了紫薇,她就是我的親姐妹,我們結為金蘭,她的爹孃,也就是我的爹孃,他們都是真心待我好,還找到了好玩的丈夫,我現在可比以前幸福多啦!”
她嘴上說得輕快,卻刻意避開了“宮裡”“皇阿瑪額娘”的具體身份,只含糊地帶過,大概是下意識裡覺得,宮外的日子與宮裡無關,不必多提,畢竟她可是保證過的,在外頭不仗著身份闖禍。
但她又不能不闖禍,乾脆能不提格格的身份,就不提了。
但其實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簫劍卻聽得格外認真,尤其是“結義姐妹”“後來才有了爹孃”這幾句話,更讓他心中的猜測愈發堅定。
他想起當年妹妹失散時,尚且年幼,記不清家族的事情,若是被好心人收留,或是與他人結為姐妹,定然會將收留之人當作親人。
而且小燕子的眉眼、性子,還有這份孤身漂泊的經歷,每一點都與他失散的妹妹重合,沒有絲毫偏差。
簫劍端起酒杯,仰頭飲下一口酒,掩去眼底的激動與溫柔,臉上依舊是那副灑脫淡然的模樣,繼續不動聲色地陪著眾人閒聊,偶爾再問幾句小燕子過往的瑣事,小燕子也都毫無防備地隨口應答,只是始終不曾提及宮裡的一切。
紫薇察覺到簫劍的好奇心似乎太重了,便悄悄轉移了話題,問起簫劍行走江湖的趣事,小燕子很快便被吸引,又恢復了往日的跳脫模樣,嘰嘰喳喳地插著話,席間的氣氛再次熱鬧起來。
而簫劍,看著眼前笑得沒心沒肺的小燕子,心中已然有了定論——她一定就是自己失散多年、苦苦尋覓的妹妹。
他沒有急於相認,一來怕太過突兀,嚇到小燕子;二來也想再慢慢確認,查清這些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到時候再相認,不讓她再受半分委屈。
席間的歡聲笑語依舊,簫劍的目光卻始終縈繞在小燕子身上,那份藏在眼底的探尋,漸漸變成了篤定與包容,他知道,自己多年的尋親之路,終於有了歸宿,而這份遲到的兄妹情誼,也終將在時光裡,慢慢歸位。
但是事情卻並不能如他所想一般行進。
宴席散後,簫劍便順勢應下了柳青柳紅的挽留,在會賓樓的二樓選了一間雅緻清靜的客房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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