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江德福就這麼對安傑一見鍾情了。
江德福半輩子都在當兵,小時候在村裡也沒見過這種的,後來又紮根軍營,他從未見過這般乾淨靈動、帶著小嬌氣的城裡姑娘。
安傑當晚蹙眉隱忍、又羞又氣卻不肯低頭的模樣,深深落在了他心底,揮之不去。
轉天他就去找叢校長,希望他媳婦楊書記能給自己和安傑牽線搭橋。
叢校長警告他,安傑是資本主義家的小姐,讓他換一個,江德福油鹽不進的:“資本家怎麼啦,咱們日本鬼子、美國鬼子都收拾了,還收拾不了一個資本家小姐?”
“本來我還想著,我離過婚了配不上人家,現在好了,咱倆半斤八兩,誰也別嫌棄誰。”
行吧,這個理由把叢校長說服了:“那倒也是哈,一個青年學生,剛工作不久,能有什麼問題啊?我們組織,是講成分,不能唯成分論啊。”
“對啊!”江德福大加同意,“沒準我倆能過得好好的呢。”
叢校長一眼看透本質:“你這就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吶。”
江德福腆著臉:“校長,我能不能過這一關,關鍵還是看您這媒人有沒有這個本事啊!”
“嘿,你小子給我玩兒起激將法來了。”
等到晚上,叢校長把拉媒保纖的工作攤派給了他媳婦。
其實楊主任是真的很不喜歡安傑,覺得她擁有資本主義家小姐的所有缺點。
矯情、任性、目中無人,偏生在自己面前,裝得跟個鵪鶉似的,裝又裝不像,心裡的不滿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虛偽又彆扭,半點沒有新時代青年的利落坦蕩。
什麼德性。
比如現在,楊主任本來想著,這事兒兩頭一說和那就能成,但沒想到安傑竟然不同意!
她又什麼資格不同意,本來只是應付事兒的,現在楊書記來勁了,戰鬥意圖和勝負欲熊熊燃燒。
“我聽說你還猶豫呢?告訴我,猶豫什麼?”楊書記很不喜歡安傑的做派。
結果她還沒怎麼說呢,安傑一臉不情願的迅速服軟了:“我去。”
講解的聲音很小,態度很明確,她不願意,這是被逼的。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楊書記果然沒聽清。
“可以去。”安傑稍微大聲了些。
“怎麼又可以去了呢?是你自己想通的,還是我逼的?”楊書記知道自己在逼迫她,但依舊覺得自己是民主的,這不是在徵求她意見嗎?
安傑眼觀鼻鼻觀心,但沒說話——可不就是你逼的嗎?但她不敢說。
“我又不是老虎,能吃了你嗎?”楊書記幾乎是在享受戰鬥不費吹灰之力就勝利的果實。
“我見就是了。”安傑終於有些忍不住了,語氣比剛才生硬了些。
“喲,你這大小姐脾氣,還挺厲害的嘛。”楊書記抱著胳膊,表情有些諷刺,“那就明天見,在我家吧,你可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