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傑張了張嘴:“安然和安諾非得跟著去嗎?這麼小就要跟著你們去吃苦,留在青島我幫你帶著不好嗎?”
“對,我們決定讓她們跟著去。”雖然小黑山島沒什麼環境可言,但是未來的十幾年裡,外頭更亂,還不如到上島去,他們是去搞研發的,不是真的去下放的,絕密的島上也算的上是世外桃源了。
安泰的表情明明滅滅,但最後沒開口說出留下兩個侄女的話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不敢想象,惡霸地主的岳父,潤到海對岸的渣爹,再加上兩個下放子女,說不定留下兩個侄女她倆只會過得更慘。
曦瀅把孫媽留給安傑了,一來安傑暫時不願跟著江德福上島,獨自帶著兩個孩子,還要天天和江德花、隔壁王秀娥打擂臺,身邊著實缺個貼心人搭把手;二來小黑山島屬於絕密駐地,無關人員一律不準登島,孫媽壓根沒有上島的資格。
況且小黑山島保密登記逼格再高,說破大天也就是個荒涼的小孤島,孫媽歲數大了,恐怕她也不願去了。
一時間,安家老宅裡滿是愁雲慘霧,氣氛壓抑又不捨。
安傑急得團團轉,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幫姐姐一家脫困,琢磨著能不能找找江德福的關係,他好歹是松山島守備區的參謀長,手握實權,說不定能說上話,幫歐陽懿撤銷處分、免去下放的責罰。
正想著,江德福就來接媳婦了。
他也知道自己瞞著安傑的事情沒做對,所以今天來得格外心虛。
但沒想到的是,安傑居然率先撲過去抱著江德福的胳膊,整得江德福受寵若驚的:“今天這是怎麼了?”跟鴻門宴似的,搞得他心裡怪不自在的。
“老江,姐夫被人告狀,現在被打成右派,馬上要下放了,你想想辦法啊!”
江德福哪有什麼辦法,他心裡門兒清,他們一家子那是下放嗎?那是去海島攻堅國之重器的。
這一刻曦瀅居然因為安傑的舉動有些感動,她的確是沒想到,一向又好強,又倔又傲的安傑會因為自己和歐陽懿跟鬧矛盾中的江德福低頭。
想想看,安家兄妹們,能不能同甘另說,但好像的確很能共苦。
江德福在安傑沒看到的方向給了曦瀅兩口子一個略微有些埋怨的目光——你們兩口子搞出來的爛攤子,可讓我怎麼收場、怎麼應付?
“好了,安傑,別叫人為難,你姐夫做錯了事,我們願意為此付出代價。”曦瀅出來收拾殘局,不過這話聽在江德福耳朵裡多少有些不得勁,怎麼茶裡茶氣的——假如他知道這個詞的話。
安傑狠狠的瞪了江德福一眼,沒說出的話儼然是“關鍵時刻不頂用的大騙子”,又轉而看向歐陽懿,那意思變成了“亂說話闖禍連累姐姐侄女的狗男人”,捎帶著看向安泰,算了,膽小不頂用的哥哥不說也罷。
總之,現在屋裡的成年男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讓安傑覺得礙眼極了。
無辜受難的江德福和歐陽懿這對連襟無奈對視一眼。
能怎麼辦呢,受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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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日轉瞬即逝,赴任的日子如期而至。江德福簡單收拾了一個老式柳條箱,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隨身用品,獨自啟程前往松山島履職報到,正式擔任要塞參謀長一職。
心裡還在賭氣的安傑,硬是憋著不肯出門,連簡單的送別都不願給他。
她帶著國慶和軍慶,固執地留守在青島海軍基地那套日式營房裡,一副誓與繁華青島共存亡的架勢,說什麼都不肯跟著江德福去偏遠海島吃苦。
但她同一天下午,懷著萬分不放心,去送了曦瀅一家。
其實如果她稍微關注一下,就能發現,江德福他們去松山島和曦瀅他們去“下放”,坐的是同一列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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