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一直以來,安然在學業上都順風順水,雖然知道自己離爸爸媽媽還差了十萬八千里,但是橫向對比那也是出類拔萃的。
但是進入研究所,同事們的水平就又和從前身邊的工農兵同學們不一樣了。
大部分人都是正兒八經的科研大觸。
安然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和他們的差距。
一下子激起了她學習進步的動力。
她每日紮根試驗場地,跟進艦載裝置適配、甲板風場模擬、航電系統除錯等各項試驗,每天跟精密儀器、密密麻麻的報表、繁雜的試驗引數為伴,雖然知識面比不上前輩,但她肯鑽肯學,做事沉穩細緻、嚴謹認真,經手的每一組資料從來都沒出現過任何的差錯,深得課題組信任。
短短小半年過去,雖然還是個科研新人,卻已然是專案裡不可或缺的存在,大家都願意教她。
在廠裡也算是混的個如魚得水。
安傑特意抽了空閒,乘船趕來小黑山島探望小兒子江衛民。
轉眼江衛民進入船廠,從學徒鉗工做起,已經兩年了,今年才剛剛順利轉正,脫離學徒身份,成為一名正式工人。
和安然畢業就是幹部不同,江衛民現在就是船廠的普通工人。
甚至都沒進入808工程的序列——當然了,這個工程連江德福都不知道,安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但是這不妨礙安傑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江衛民的起點實在是太普通了,跟安然相比,那就是雲泥之別。
安傑跟曦瀅嘀咕了兩句:“也不知道如果真的開放高考,我們衛民能不能也考上個大學,以後也當幹部。”
但是江衛民厭學這事兒,大家都知道。
“那你還不如讓他爹努努力給他弄個推薦名額,畢竟要用考的,我估摸著他恐怕考不上。”曦瀅補充道,“爭取推薦名額也得抓緊了,趕明兒開放高考,恐怕推薦就沒有了。”
就考試而言,高考真是再公平不過的事情了,分數線不過就是不過。
安傑嘆氣:“也是,這孩子打小念書就是老大難問題,比不上他姐姐妹妹。”
“我們家仨兒子唸書都不行,真是隨了根了。”安傑那叫一個愁啊。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江衛民下班回來了。
他一身深藍色工裝,袖口磨得發白,褲腳沾著細碎的鐵屑,手上是洗不淨的淡黑色機油印。
安傑看著他這副老實本分的模樣,心裡的愁緒更甚,不等他歇口氣,便直接開口說起了正事。
“衛民,媽跟你商量個事,我打算讓你爸給你爭取一個工農兵學員的推薦名額,你也去讀個大學,拿個文憑,以後也能當幹部。”
江衛民聞言愣了愣,臉上不是特別:“媽,沒必要折騰。”
他自己什麼性格自己還是一清二楚的,天生坐不住書桌,看不進書本,對著枯燥的理論文字只覺得頭疼乏味,半點讀書的興致都沒有,就不是那塊讀書的料子。
比起坐在教室裡死記硬背、應付學業,他更愛船廠的車間、機床和零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