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外,一處隱蔽的農家別院,氣氛凝重而熾熱。
“什麼?!方副將還活著?!在通河水寨?!”趙鐵鷹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虎目圓睜,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他性情最為剛烈,與方永康私交甚篤,他乃靈海鏡中期,若非收著力,那桌子指定慘不忍睹。
錢不通和孫小乙也是呼吸急促,臉上湧起狂喜和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
就連一向沉穩的石老,握著茶杯的手也微微顫抖,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太好了!蒼天保佑!方副將竟還活著!我們必須想辦法將他救出!”
訊息是連尋透過他的渠道“意外”截獲的,如同一點火星落入了乾燥的柴堆,瞬間點燃了所有天涯舊部心中的火焰。長久以來的壓抑、同伴犧牲的悲痛、對方永康下落的擔憂,在此刻化作了孤注一擲的衝動。
“對!拼了!就算那通河水寨是龍潭虎穴,也要把方副將搶回來!”
“影殺衛三日後子時才行動,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石老,下令吧!我們這就去準備!”
幾人情緒激昂,恨不得立刻提刀殺向通河水寨。
然而,就在這一片熱血沸騰之中,一個冷靜得近乎冰冷的聲音響起,如同冷水澆頭:
“諸位,稍安勿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凌風端坐未動,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桌上划動著,眼神深邃,不見絲毫激動。
“公子?”石老疑惑地看向他。
凌風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因激動而漲紅的臉龐,緩緩道:“你們不覺得,這個訊息……來得太容易了嗎?”
他頓了頓,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以我這些年對影殺衛的觀察瞭解,他們是何等組織?行事詭秘,手段狠辣。方叔若真是被他們圍困,此等核心機密,必然是最高級別的封鎖,豈會如此輕易地洩露出來,還恰好被我們‘截獲’?這就像是有人精心包裝好,直接送到我們面前的‘大禮’。”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這分明是一個陷阱。一個經典的‘請君入甕’之計。他們算準了我們得知方叔可能存活的訊息後會不顧一切,故意洩露所謂的‘行動時間’和‘地點’,就是想引我們主動出擊,然後以逸待勞,將我們一網打盡。”
這一番冷靜的分析,如同醍醐灌頂,瞬間澆滅了石老等人心頭的狂熱之火。
石老猛地驚醒,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公子所言極是!老夫……老夫真是老糊塗了!險些被仇恨和僥倖衝昏了頭腦!這……這定然是影殺衛的奸計!”
趙鐵鷹等人也冷靜下來,面面相覷,臉上露出後怕之色。他們久經沙場,並非無腦之輩,只是關心則亂,此刻被凌風點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兇險。
“那……公子,我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不管?萬一……萬一方副將真的在那裡呢?”錢不通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凌風轉過身,臉上非但沒有沮喪,反而露出一絲銳利的光芒:“管,當然要管。他們以為我們是傻子,那我們就演給他們看,但不是按照他們設定的劇本去演。”
他眼中閃爍著智慧的火花:“他們將計就計,我們何不……計中計?”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別院內的燈火一直亮到深夜。
凌風、石老、連尋以及趙鐵鷹等核心成員,圍坐在簡陋的木桌旁,壓低聲音,進行著激烈的討論和縝密的謀劃。
凌風結合連尋探查到的百草堂周邊佈防資訊、影殺衛的行動模式,以及自身對局勢的判斷,勾勒出一個大膽而環環相扣的計劃輪廓。眾人時而點頭,時而補充細節,氣氛緊張而專注。
翌日,夜幕降臨。
雲城內幾處看似普通的民居、貨棧,悄然透出一種不同尋常的“忙碌”。石老親自坐鎮指揮,天涯舊部的殘存力量開始“積極”行動起來。
在城西一處隱蔽的倉庫外,幾名漢子藉著夜色,“鬼鬼祟祟”地搬運著一些用黑布包裹、形狀類似兵器弓弩的長條物件,動作看似隱蔽,卻故意弄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聲響,吸引了暗處窺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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