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隕山脈外圍，一處被凌風以碎石和藤蔓巧妙遮掩的臨時洞府內。
光線昏暗，只有幾縷從縫隙透入的微光，映照出洞內兩人的身影。
代號“煞”的黑殺組織金牌殺手，被封住了靈海十二處關鍵氣穴，如同廢人般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下，低垂著頭，灰衣上還沾染著之前吐出的血跡。
他面無表情，彷彿一尊失去靈魂的石雕，唯有偶爾抬起眼皮時，那冰冷的目光掃過對面，證明他還活著。
凌風盤膝坐在他對面不遠處，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這個險些致自己於死地的對手。
他沒有立刻逼問，而是在觀察，在思考。
“姓名？”凌風開口，聲音在狹小的洞府內迴盪。
煞沉默，如同未聞。
“在黑殺組織，你屬於什麼級別的殺手？”
依舊沉默。
“這次任務，除了你，是否還有其他人？組織接下來會有什麼行動？”
一連幾個問題，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煞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瞥了凌風一眼，隨即又垂下，彷彿在說：要殺便殺，何必多言。
即便淪為階下囚，也不會輕易開口，這便是屬於冷血殺手的孤傲。
凌風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中並不意外。
他摸了摸下巴，馬上換了一個策略，語氣不再逼問，反而帶著一絲循循善誘的意味：
“我知道，你們殺手的規矩，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為了完成任務，可以不擇手段，隱匿、潛伏、一擊必殺，甚至像你剛才那樣，不惜服用焚血爆元丹這種透支潛力的禁藥也要擊殺目標。”
凌風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可是，殺手兄，你有沒有想過，生活……真的就應該是這樣的嗎？除了任務，除了殺戮，除了隱藏在黑暗之中，你的生命裡，還剩下什麼？”
他頓了頓，觀察著煞的反應，對方依舊沉默，但凌風敏銳地察覺到，那低垂的眼睫似乎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剛剛在外面，我對你說的那些話，並非只是為了擾亂你心神而胡編亂造的攻心之計。”
凌風的聲音變得誠懇起來，“就算是在這人吃人、仙吃仙，看似殘酷無比的修仙界，也並非只有黑暗與殺戮。
同樣存在著堅持，存在著守護，存在著無數修士為了心中之道，披荊斬棘、勇猛精進的向道之心！那是一種……嗯，一種積極向上的力量！”
凌風開始嘗試給煞做“心理建設”，他結合自己兩世為人的見識，深入淺出地闡述著關於生命意義、個人價值、自由選擇之類的觀念。
他沒有空談大道理，而是試圖描繪一種可能性，一種擺脫工具命運、尋找自我存在的可能性。
“你看，天地如此廣闊，大道萬千，何必將自己禁錮在殺手這一個身份裡？你可以有朋友，可以有……呃，雖然道侶可能有點難，但至少可以有自己想要追求的東西，而不是永遠活在組織的指令和任務的陰影下……”
凌風說得口乾舌燥，煞卻依舊保持著沉默，彷彿一塊被冰凍了萬年的頑石。
“唉，果然，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