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牙關緊咬,周身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
那些殘存的靈力,只剩下最後一層隨時可能幹涸的靈液,貼著靈海的底部,艱難地翻湧著。
他的身體繃得形如一張即將炸裂的強弓,每一寸肌肉都在發顫,很顯然,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他已決意不顧一切。
提著驚雷鼓直衝而上,與歐陽雲天拼死血戰,哪怕燃盡神魂、焚燬凌火,也要拉著對方同歸於盡。
情急之下,他已經顧不得什麼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苟道,以命換命,也不算太虧吧。
他的腳剛要踏出,一道渾厚的聲音,驟然從九天虛空中轟然落下。
那聲音深沉洪亮,帶著一種太古神鐘的厚重感,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直直撞入每一個人的耳膜,震得魂魄都微微發麻。
這是運轉靈力與天地規則共振後自然發出的聲響,凝神境修士的標誌。
“歐陽雲天,你別高興得太早。今日,你和你三十萬教眾都得留在這裡。哦,對了,還有你的那些蟲子。”
聲音還沒消散,虛空中泛起一圈圈漣漪。
眾人便看見虛空中某一處在不斷扭曲、震顫,一道口子從另一邊推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漣漪中央緩步踏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天地道韻,與天地之間建立著某種隱晦的聯絡。
他站在那裡,不釋放任何威壓,卻讓人覺得整片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種氣息他在地脈宗大長老、天機閣閣主身上都見過,正是凝神境無疑。
來人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五官立體而深邃,一雙眼睛銳利如刀。
歐陽雲天看見來人臉色驟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張潰爛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聲音都變了調,尖厲刺耳。
“拓跋成?!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荒原城與若思城相隔何止千萬裡,就算是最好的飛行靈寶日夜不停地飛,也要好一月有餘。
拓跋成怎麼可能突然出現在這裡?難道他早有預謀?還是說他就和若思城聯盟了?
歐陽雲天的眼睛死死盯著拓跋成,大腦飛快思索。
而拓跋成的目光卻先落在凌風身上。
凌風的樣子很狼狽,衣衫染血,渾身是血,氣息萎靡得隨時可能從天上掉下去。
但他的眼神中那股子不服輸的倔勁還在。
魂臺初期硬撼魂臺巔峰,打了這麼久還沒死,竟然還能站著。
拓跋成的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震驚,然後對著凌風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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