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不等馬車停穩,就跳了下去。腳下一個趔趄,膝蓋重重磕在臺階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哎喲……噝……”。也顧不上痛了,胡亂揉了揉,一蹦一跳就往府門裡衝:“侯爺!侯爺在不在?”
守門的侍衛被她這副狼狽模樣嚇了一跳,趕緊回道:“剛剛送了客人,侯爺應該在書房!”
“哦,謝了!”小滿跑跳著衝進了府門。
侍衛皺眉看向旁邊:“這是出了什麼事兒?這麼急?”
另一個侍衛收回視線,一臉疑惑地搖了搖頭。
小滿一路攜風帶塵,又蹦又跑,終於衝到書房門口。
“侯……侯爺”小滿扶著門框大喘氣。
一個小廝正端著半杯殘茶從書房裡出來,見滿頭大汗的小滿,嚇了一跳,趕緊側身讓開。
顧溥剛坐下,抬頭就看見小滿這副模樣,眉頭猛地蹙緊:“怎麼了?”
小滿一蹦一跳地跨過門檻,急急地道:“侯爺,杏兒有問題!”
顧溥起身繞過書案走了出來,沒有回應小滿的話,而是上下打量她——碎髮貼在額頭,臉上全是汗,膝蓋也破了一個洞,還隱隱透著血痕。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你的腿怎回事?”
“啊,沒事沒事,就是剛才在府門口磕了一下。”小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又抬起頭,急切道,“侯爺,我跟你說,杏兒耳後——”話沒說完,顧溥已經伸出手,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幾乎是半扶半架地將她按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侯爺,我真的沒事,您聽我說——”
“坐好。”顧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小滿只能乖乖坐著。
顧溥轉身走到旁邊的櫃子前,拉開抽屜,拎起一個小藥箱過來,放在桌上,開啟,從裡面拿出乾淨的布巾、藥膏和剪刀。
小滿愣愣地看著,一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顧溥蹲下身,將她的褲腿輕輕捲起來。膝蓋上的皮擦破了一大塊,血珠混著灰土,糊在傷口上,看著還有些嚇人。他用布巾蘸了清水,一點一點地將傷口周圍的血跡和泥沙擦乾淨,動作輕而穩。
“侯爺,”小滿回過神來,趕緊往後縮,“這怎麼使得?就是擦破了一點皮,不礙事的——”
“別動。”顧溥聲音平平的,卻讓小滿不敢再縮。他一隻手握住她的小腿,另一隻手拿起藥膏,用手指蘸了蘸,輕輕塗在傷口上。
藥膏碰到傷口的瞬間,一股刺痛從膝蓋蔓延開來。
小滿“嘶”的一聲,叫了出來,垂眸就見顧溥專注地替她上藥。
陽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肩頭,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也落在骨節分明的手上。
小滿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她發誓她一定也對侯爺那麼好,就算搭上自己性命也要對侯爺好!突然,又想到杏兒的事兒,趕緊道,但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侯爺,我剛才說杏兒的事,您聽我說——”
“你說,我聽著。”顧溥沒有抬頭,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嗯,侯爺,我剛剛在發現杏兒耳後有一塊疤痕,切開後發現是刺青,而且周鐵也確認是刺青,而且還花的圖案。侯爺,你還記得我與你說過阿蘭耳後也有花的刺青嗎?而且我們在幽瞑宮的牆上也發現那種圖案”
顧溥將藥膏的蓋子擰好,放回藥箱裡,然後將小滿的褲腿放下來,這才站起身,將藥箱合上,放回櫃子裡。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看著小滿:“你是說,杏兒耳後刺青跟阿蘭的一樣?”
“嗯……”小滿想了想,還是不敢完全肯定:“只能說在大概形似,因為時間久遠,又被燙傷掩蓋了一層,雖不能完全肯定,但十之八九。侯爺,如果杏兒也是九爺的人,她在孫家潛伏了四五年,那孫疏月肚子裡的蠱蟲,說不定就是她下的!而且,杏兒潛伏這麼久,難道只為了給孫疏月下蠱?這裡頭肯定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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