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拐進廚房所在的跨院，就聽見裡面傳來叮叮咣咣的響動，還有江野的嚷嚷：“哎哎哎，這個放這兒！那個搬那邊！你們幾個手腳麻利點！”
小滿探頭一看，好傢伙，廚房裡跟打仗似的。
江野站在中央指手畫腳，幾個小廝搬著東西進進出出，灶臺上堆滿了雞鴨魚肉，案板上擺著剛剁好的餡料，幾個婆子正圍在那裡包扁食，邊包邊笑。
“江野！”小滿跳進去，“你這是要把廚房拆了？”
江野回頭見她，嘿嘿一笑：“拆不了拆不了！快過來看看——”他一指案板上的餡料，“豬肉大蔥的，羊肉蘿蔔的，還有韭菜雞蛋的，夠不夠？”
小滿眼睛都亮了：“夠夠夠！太夠了！”
擼起袖子就要往上衝，被溫蘭一把拽住。
“你急什麼？”溫蘭笑著把她拉到一旁的水盆邊，“先洗手，洗乾淨了再包。”
“好好好！”小滿三兩下洗了手，擠到案板前，抓起一張扁食皮就開始包。她包得飛快，扁食在她手裡轉個圈就捏好了，一個個圓滾滾的，像小元寶。
溫蘭看得直笑：“你這手藝，練過的？”
“那可不！”小滿得意洋洋，“我爹在的時候，每年除夕都是我包扁食。他說我包的扁食最有福氣，吃了能走好運！”
溫蘭洗了手，跟著包起來。她包得慢些，但包出來的扁食精緻好看，邊兒上還捏出細細的花紋。
婆子們見了都誇：“溫姑娘這手藝，怕是跟大廚學的吧？”
溫蘭抿嘴笑了笑。
廚房裡熱鬧，外面也沒閒著。
幾個小廝掛燈籠的掛燈籠，貼窗花的貼窗花，裡裡外外跑個不停。江野一會兒跑進來看看扁食包得怎麼樣，一會兒跑出去指揮掛燈籠，忙得腳不沾地。
小滿一邊包一邊問：“秦大哥呢？怎麼沒見人？”
江野頭也不回：“秦大哥去神樞營了，那邊也有幾個兄弟走不了，他去送點酒菜和扁食，一會兒就回來。”
“那侯爺呢？”
“侯爺……”江野頓了頓，“侯爺回東府了。那邊規矩大，除夕得回去祭祖守歲。”
小滿“哦”了一聲，手上動作卻慢了下來。
溫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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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府。
暮色四合，祠堂裡燭火通明。
顧溥站在人群之中，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穿著一身玄色暗紋的錦袍，腰束玉帶，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肅穆。
祭祖的儀式繁瑣而漫長。上香、奠酒、叩拜、讀祝，一項一項按部就班地走下來，沒有半分差錯，也沒有半分溫度。
顧淵站在他旁邊，一張俊臉拉得老長。好不容易熬到儀式結束，眾人移步正廳用年夜飯，終於忍不住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哥，我想去你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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