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仵作》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心裡苦(1)

作者:子辰戊·1個月前

府門口,一輛青帷馬車靜靜停著。

車簾掀開一角,王令儀探出頭來,見韓蕊出來,趕緊朝她招手:“快上來!”

韓蕊看著她那副著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提著裙襬上了馬車,在她對面坐下:“什麼事兒啊,一大早就跑來了?”她理了理衣襟,笑道,“怎麼不進府坐坐?在門口等著,也不怕人說閒話。”

王令儀放下車簾,朝車伕吩咐了一聲“走”,這才轉過頭來,目光在韓蕊臉上轉了一圈,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吐了“不方便。”三個字後,便垂下眼,不再多言。

韓蕊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越發好奇了。她和王令儀三十年的交情,什麼話沒說過?什麼時候見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行,不方便就不方便。”韓蕊也不追問:“那咱們去哪兒?”

王令儀抬起眼,看著她,一字一頓:“鎮遠侯府。”

“溥兒?”韓蕊愣住了,眉頭微微皺起,看著王令儀,“你找溥兒做什麼?”

王令儀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那支玉鐲。鐲子成色極好,是上好的和田玉,水頭足,通體瑩潤,戴在她手腕上,襯得肌膚勝雪。可此刻,那根手指卻在微微發抖:“蕊珠,這是長樂在我四十歲生辰那年送我的一套首飾。她託人尋了這塊玉,自己畫的樣圖,看著匠人師傅一點一點磨出來,她說,娘戴著它,就像女兒陪著娘。”

韓蕊心頭一緊,起身坐到她身旁,牽起她的手,輕輕握住,手指冰涼,還在抖,輕聲安慰:“長樂走了幾年了,你該走出來了。你這樣,長樂在天上看著,也會傷心的。”

王令儀沒有應聲,只是低著頭,望著腕間那支玉鐲,像是透過那瑩潤的光,看見了什麼旁人看不見的東西。

半晌,她忽然開口:“蕊珠,你說——要是當年長樂嫁的不是李家,是溥兒,她會不會就不會死?”

韓蕊的手一僵。

長樂比顧溥小二歲,小時候常跟著王令儀來府裡玩,兩個孩子在花園裡追蝴蝶、放風箏,她也見過幾回。那時候長樂扎著兩個小揪揪,跑起來一蹦一跳的,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嘴甜得很,見了她就喊“伯母好”。

可後來,顧溥十三歲入了軍營,一去就是十年。一年到頭連封信都難得寫回家,她這個做孃的想見兒子一面都難,哪還能顧得上替他張羅姻緣?長樂十八歲那年,由王令儀做主,嫁給了襄城伯李輔。那孩子她見過,生得一表人才,說話也體面,家世門第都配得上。她當時還覺得,這是一樁好姻緣。

誰能想到,成親不過半年,長樂就開始生病。先是咳嗽,後來日漸消瘦,請了多少名醫都看不好,拖了不到兩年,人就沒了。

韓蕊閉了閉眼。

便更讓人寒心的是,長樂走後不到三個月,李輔就把一個外室抬進了門。那外室是個唱曲的,據說是他在外面養了兩年的。先做了妾,又過了一年,竟直接扶了正,成了伯爵夫人。

訊息傳開時,王令儀正在佛堂給長樂抄經。丫鬟把話遞進去,她手裡的筆頓了許久,一滴墨落在宣紙上,洇開一團黑。她沒有哭,沒有鬧,只是放下筆,合上經卷,起身走出了佛堂。然後,她就大病了一場。

韓蕊那會兒去探望,王令儀躺在床上,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一雙素日里沉穩得體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帳頂。

韓蕊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良久,王令儀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她的,“蕊珠,你說,是不是他們早就串通好了?長樂嫁過去,不過是個遮羞布。他們害死了我的長樂,好讓那個唱曲的進門,做名正言順的伯爵夫人。”

韓蕊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她的嘴:“令儀,這話可不能亂說!”

王令儀沒有再說。可韓蕊知道,這話在她心裡憋了很久,久到快要把她撐破了。

如今,兩年過去了。王令儀的身子漸漸好了起來,可那道傷疤,從未真正癒合。

“蕊珠,”王令儀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我沒有證據。事情過去那麼久了,人證物證都找不到了。可我就是覺得——長樂的死,沒那麼簡單。”

韓蕊張了張嘴,想說“你多想了”,可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眶,話又卡在喉嚨裡,握緊她的手:“令儀,你心裡苦,我知道。可有些事,沒有證據,就不能說。說了,就是你的不是。”

王令儀閉了閉眼,兩行淚從眼角滑下來,無聲無息的:“我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兒……她好可憐!”

。上鐲玉的潤瑩支那在落,上手的握人兩在落,來進了晨,角一起掀簾車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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