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裡又是一陣死寂。
孫長興癱坐在地上,張著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未……未懷孕?那大夫說……”
“大夫說的喜脈,不假。”
小滿接過話頭,“喜脈摸的是滑脈,有孕的女子氣血充盈,脈象往來流利,如珠走盤。可滑脈不是隻有懷孕才會有——肝氣鬱結、痰溼內阻,也能摸出滑脈。孫姑娘腹中長了那團東西,引起了與懷孕相似的身體變化,大夫診出滑脈,並不奇怪。可滑脈不等於有孕,這個道理,郭大夫心裡應該清楚。”
說完,轉身看向顧溥:“侯爺,郭大夫和杏兒的那丫頭需要詳細盤問!”
顧溥微微頷首,吩咐道:“周鐵去把郭大夫請來!”
“是!”周鐵趕緊安排人去請。
顧溥看著地上的孫長興:“孫大人,把叫杏兒的丫鬟帶上來!”
“是是是!”孫長興撐著小廝的手站了起來,趕緊吩咐:“去,去把杏兒叫來!”
“是!”小廝撒腿就跑,可過了好一會兒,就這麼兩進的院子,吼一聲人都該聽得見跑出來了,怎麼這麼久了,人還沒叫來。孫長興剛想發火,剛才去的小廝跑了回來,臉色難看道:
“老爺,杏兒不在了,她的房間的包袱也不見了,衣裳也少了幾件,後門的門也是開著的!”
顧溥沒有說什麼,只是看了周鐵一眼。周鐵會意,立刻派了人去追。
然後冷冷看向孫長興:“孫大人,這丫鬟是死契還是活契,怎麼進府的?到府裡多久了?”
“啊!這這這……”孫長興一臉茫然,環顧四周,看著暈坐在廊下的薛靜,著急道:“是……是我夫人在管理下人的事兒,這個丫鬟來了,好……好像有幾年了,但……但詳細的下官真不清楚!”
“行,等你夫人醒了,把杏兒的來歷及契書全送到侯府來!”
“是是是!”孫長興探著額頭上汗,他現在整個腦子都亂成了一鍋粥了,月兒是處子,杏兒不見了,那是不是那個男人根本就存在……,天啦,怎麼會這樣!
不多時,郭大夫被請來了。
五十來歲,急急忙忙,被官差領著,進門時腳步都有些虛浮。一進正院見這陣勢,腿都跟著打顫,再聞到那股屍臭味,臉色頓變。
“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額頭上冷汗涔涔:“大人們啊,這是找老夫來所謂何事呀!”
小滿上前一步,問道:“郭大夫,請將那日你為孫二小姐診脈詳情,如實說來即可!”
郭大夫這才抬頭看清面前的姑娘,正疑惑,又瞧見孫長興及旁邊的一身玄衣的人,嚇得趕緊低下頭,擦了擦額角的汗:“回……回大人,那日二小姐嘔吐不止,老夫診其脈,確實……確實是滑脈之象,往來流利,如珠走盤,老夫這才……這才斷為喜脈。老夫行醫三十年,滑脈從未誤斷過啊!”
小滿蹲下身,目光平視他:“郭大夫,滑脈確實常見於有孕,可滑脈未必就是有孕。你當時有沒有問過其他症狀?有沒有考慮過別的可能?”
郭大夫抬起頭,額角的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淌:“老夫……老夫也問過。杏兒說,近日她家小姐聞著油腥味就噁心,胃口也不好,而且月事已兩月未至,老夫當時只想著喜脈,沒往別處想……”
“月事的事也是杏兒說的!?”
“當然,那是二小姐的貼身丫鬟,這月事的事兒老夫怎可能去問一個未出閣的小姐,向來都問丫鬟的!”
小滿起身,沒有再問。事情好像明瞭了,這個杏兒是最大嫌疑人。小滿垂眸細想一下這個叫杏兒丫鬟的樣貌,可好半響,也只能想到一個大概輪廓,好奇怪!
顧溥看向一旁的周鐵:“周推官,通知府尹下令懸賞通緝!”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