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小陳使了個眼色,小陳趕緊將手中的禮物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那是一些上好的茶葉、白糖、罐頭和一些難得的西洋藥品。
“一點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還請林醫生務必收下。”張陽說道。
林婉儀看了一眼那些在當下堪稱豐厚的禮物,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
“張團長,您太客氣了。我真的只是做了該做的事。這些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上次您留下的錢,已經足夠賠償損失了。”
她的拒絕很乾脆,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客套,彷彿只是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張陽沒想到她拒絕得如此直接,一時有些語塞,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他只好硬著頭皮說:
“林醫生,對你來說可能是舉手之勞,但對我來說是救命之恩。這點東西根本不足以表達我的感激之情。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林婉儀看著張陽誠懇又帶著幾分窘迫的樣子,沉默了一下,才緩緩說道:
“張團長,我是醫生。如果那天倒在門口的是別人,我一樣會救。這並非是針對您的特殊恩情,您不必一直掛懷。這些東西,請您帶回去吧,給更需要的人。”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清晰地劃出了一條界線。
張陽感到一陣挫敗,同時也更加欣賞她的品性。
不居功,不受賄,保持著獨立和清高。
就在這時,裡屋的門簾被掀開,一個五十多歲、穿著樸素但收拾得十分乾淨利落的老婦人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藥。
她看到張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
“喲,有客人啊?婉儀,這位是?”
“媽,這位是張團長。”
林婉儀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張團長,這是我母親。”
張陽連忙向林母問好:
“伯母您好,冒昧打擾了。”
林母上下打量著張陽,眼神銳利卻不失禮貌,她笑著對林婉儀說:
“原來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張團長啊?果然是一表人才。婉儀,怎麼不讓客人坐?快請坐,快請坐!”
她熱情地招呼著,和女兒的清冷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母的出現,稍稍緩解了剛才的尷尬氣氛。
張陽順勢坐下,和林母閒聊了幾句。
林母似乎對張陽很感興趣,問了不少問題,比如哪裡人,今年多大了,在部隊裡做什麼等等。
張陽都一一謹慎地回答了,只說是陳洪範軍長麾下的一個團長,駐防宜賓。
林婉儀在一旁安靜地整理著藥品,偶爾插一兩句話,大部分時間只是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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