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上他的嘴!帶走!”
一塊破布立刻塞進了張陽嘴裡,將他所有的吶喊和質問都堵了回去。
他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被幾名士兵連拖帶拽,粗暴地押出了看守所,塞進了一輛等候在外的、沒有懸掛任何標誌的封閉卡車車廂裡。
車廂內黑暗而顛簸,張陽的心沉入了無底深淵。
完了!一切都完了!陳洪範連最後一面都不願見,就要這樣無聲無息地將他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所有的功勳,所有的情誼,在政治壓力和自身利益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擊。
絕望、憤怒、不甘……種種情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感受到權力的冰冷和命運的殘酷。
卡車在崎嶇的道路上顛簸行駛了不知多久,終於停了下來。
車廂門被開啟,一股荒郊野外特有的、帶著腐土和寒氣的風吹了進來,讓張陽打了個寒顫。
他被拖下車,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荒涼的山坡之上。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幾盞馬燈晃動著微弱的光芒,依稀可見周圍是一些胡亂堆起的土包和散落的破爛草蓆。
——這裡顯然是一處亂葬崗!是處決人犯、拋屍荒野的理想地點!
“走!到那邊去!”
士兵推搡著他,走向一片稍微平坦的空地。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張陽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後時刻的到來。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穿越以來的掙扎、奮鬥、喜悅與悲傷,最終都化為了無盡的遺憾和冰冷。
然而,預想中的槍聲並沒有響起。
張陽驚訝地睜開眼睛,只見那名帶隊的王排長,並沒有舉槍,反而對另外幾名士兵使了個眼色。
那幾名士兵竟然也緩緩垂下了槍口,並且警惕地四下張望,似乎在防備著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張陽完全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王排長率先上前幾步,小心翼翼地、甚至帶著一絲恭敬地,取下了塞在張陽嘴裡的破布,然後又拿出鑰匙,解開了他手腳上那副沉重冰冷的鐐銬!
“張團長,您受驚了。”
王排長的聲音不再冰冷,反而帶著一種複雜的情感,有緊張,有敬畏,還有一絲決絕。
“我們不是來害您的。我們是來救您的。您快走吧!沿著這條小路往南走,避開大路和關卡,儘快趕回宜賓去!千萬不要被王師長和軍部的人發現了!”
自由來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可思議,讓張陽簡直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著眼前這幾個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計程車兵,大腦一片混亂。
“救……救我?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