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張陽才開口:“洪幫主,這份禮,我收下了。多謝。”
“張先生客氣。”洪震天抱拳,“那我不打擾了。以後在紐約,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我洪震天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在唐人街,還能說上幾句話。”
“好,多謝。”
送走洪震天,張陽回到客廳。
史蒂芬周還癱在地上,不敢抬頭。
小陳和小王站在旁邊,拳頭握得緊緊的,眼裡噴著火。
“師座,”小陳咬著牙,“讓我們揍他一頓!就一頓!”
“對!”小王也說,“不揍他,我們咽不下這口氣!”
張陽眼神閃爍,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他擺擺手,走到史蒂芬周面前,蹲下身。
“史蒂芬周,”張陽的聲音很平靜,“抬起頭。”
史蒂芬周顫抖著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水和汙垢:“張……張先生……對……對不起……”
“為什麼?”張陽問,“為什麼要騙我們?”
史蒂芬周擦了擦眼淚,聲音顫抖:“張先生……我……我那時也是鬼迷心竅……看你把錢全投進去,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我覺得……覺得那一百萬遲早要虧光……所以就……就……”
“所以就捲款跑了?”張陽替他說完。
史蒂芬周點頭,又趕緊搖頭:“不是,我是想……想用那一百萬幹一番事業,讓那些白人看看,我們華人也能成功……也能賺大錢……可是……可是我錯了……”
他聲音哽咽:“我跑到芝加哥,想開家公司。可是那些白人……那些白人根本就不給華人機會……我去銀行貸款,他們找各種理由拒絕……我去租辦公室,房東一聽是華人,價格直接翻倍……我想僱人,白人根本不來,只能僱華人,可華人又不懂金融……”
他越說越激動:“後來……後來有夥義大利黑幫找上門,說可以‘保護’我的生意,但要收三成的‘保護費’……我不給,他們就砸了我的辦公室,打傷了我的員工……我去報警,警察根本不管,說這是‘商業糾紛’……”
“然後呢?”張陽問。
“然後……然後我又被一夥愛爾蘭人盯上……他們綁架了我,關在地下室三天,逼我交出所有錢……我……我沒辦法,把錢都給了他們……可他們還不放過我,把我賣給了一夥黑人……”
史蒂芬周說到這裡,渾身發抖,顯然想起了可怕的經歷:“那些黑人……他們把我關在貧民窟裡……每天……每天折磨我……逼我……逼我做那些事……我不從,他們就打我,用菸頭燙我……”
他拉開破爛的襯衫,露出胸口和背上縱橫交錯的傷痕。有鞭傷,有燙傷,有刀傷。
張陽看著那些傷痕,沉默了。
“後來……後來我趁他們不注意,逃了出來……在街頭流浪了近個月……撿垃圾,乞討……前幾天被幾個黑人追著打……幸好……幸好洪先生的人路過,救了我……”
史蒂芬周說完,又跪下了:“張先生……我知道我沒臉見你……我知道我罪該萬死……你……你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
張陽看著他,很久沒說話。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史蒂芬周壓抑的抽泣聲。
“史蒂芬周,”張陽終於開口,“你總說華人在美國艱難。可你想過沒有,為什麼華人這麼艱難?”
史蒂芬周茫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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