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過兩千人的團，能活著衝到陣地上的，只有一千八百多人。
那些沒能到達陣地計程車兵，有的倒在了開闊地上，有的倒在河溝邊，有的倒在了離前沿陣地只剩下幾十米的地方。
但活著到達陣地的人，來不及悲傷。
前沿陣地上，161師第1旅正打到最危急的時刻。
日軍的第七輪衝鋒剛被打退，陣地上到處是屍體和傷兵，不少戰壕段落已經被炸成了平地。
守軍的彈藥快要見底了，不少士兵的步槍子彈只有十幾發，衝鋒槍彈匣幾乎打空，手榴彈也沒剩幾顆。
一個傷員靠在戰壕壁上，手裡攥著最後一顆手榴彈，後蓋已經擰開了，拉環套在手指上，隨時準備和衝上來的鬼子同歸於盡。
就在這時，賀福田帶著第11團衝了進來。
“彈藥！先分彈藥！”
賀福田一邊指揮部隊進入陣地，一邊把身上帶的六個衝鋒槍彈匣和四顆手榴彈分給161師計程車兵。
11團計程車兵們把自己身上的彈藥分成兩半，一半自己留著，一半塞給161師的戰友。
彈藥箱被扛進戰壕，撬棍撬開箱蓋，黃澄澄的子彈露出來的一瞬間，好幾個老兵的眼眶紅了。
補充了彈藥的第1旅和增援上來的第11團重新組織了防線。
機槍找到了子彈，重新架上了射擊位置。
衝鋒槍手們重新填滿了彈匣，回到了前沿的戰壕裡。
賀福田找到李栓柱，兩人蹲在一個彈坑邊上，一邊躲避日軍擲彈筒的射擊，一邊快速交換了陣地各段的兵力配置。
兩個人都渾身是泥，臉上全是硝煙，但誰都沒空管這些。
當日軍發起下一波衝鋒時，迎接他們的是重新噴吐火舌的機槍和衝鋒槍，重新炸開的迫擊炮彈，重新響起的喊殺聲。
日軍本以為守軍已經彈盡糧絕，衝鋒時隊形密集而大膽，結果被一輪猛烈的火力狠狠教訓了一番，衝在最前面的幾個突擊小隊幾乎全軍覆沒。
第23聯隊的一個大隊長在衝鋒中被捷克式輕機槍掃中胸口，當場斃命。
與此同時，第6旅旅長帶著第12團也成功突破了日軍炮火封鎖，衝進了東線陣地。
東線的形勢同樣危急，第2旅在五個聯隊的圍攻下傷亡慘重，前沿陣地幾處關鍵的火力支撐點接連被摧毀，最危險的一次，日軍衝上了陣地中央的一座小高地，在上面豎起了一面太陽旗，居高臨下射擊守軍。
第12團衝到的時候，第2旅正準備組織敢死隊去奪回那個高地。
第12團和第2旅會合後，立刻發起了反擊，把衝上陣地的日軍趕了回去，順手拔掉了那面太陽旗，換上了青天白日滿地紅。
戰鬥從早上八點半打到了下午兩點多。日軍在這六個小時內發動了不下十次衝鋒，有些地段反覆拉鋸，陣地幾度易手，又幾度被奪回。
那片焦土上，泥土被鮮血浸透了，顏色變成了暗褐色，踩上去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
等到日軍的進攻勢頭終於減弱下來的時候，松江的南線和東線陣地，已經面目全非了。
戰壕十不存一，鐵絲網和雷區全部報銷，機槍掩體大半被毀，交通壕被炸成了斷斷續續的淺溝。但陣地還在。守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