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抗戰的前景呢?你覺得我們能贏嗎?”
郭汝瑰看著北邊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張陽,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堅定的光芒:
“張軍長,我跟你說句實話。這場戰爭,短則三五年,長則七八年,我們一定能贏。但前提是,我們每一個人都要有犧牲成仁的準備。不把日本鬼子趕出中國,誓不為人。”
張陽看著郭汝瑰,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在國民黨軍隊裡潛伏了那麼多年,每天都要戴著面具生活,隨時可能暴露,隨時可能被處決。
但他依然堅定地走在這條路上,不為名,不為利,只為了心中的信仰。
這樣的人,值得敬佩。
十月十五日上午十點,顧家宅附近,一家小飯館。
張陽讓賀福田帶著部隊先走,自己帶著馮承志、小陳、小王留了下來。
他邀請郭汝瑰一起吃飯,郭汝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飯館不大,只有幾張桌子,門板上的油漆已經斑駁脫落,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兩塊,用報紙糊著。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上海人,操著一口濃重的上海話,說這幾天打仗,客人少,店裡沒什麼菜,只有幾樣素菜和一條魚。
張陽說沒關係,有什麼吃什麼。
四個人在一張靠窗的桌子旁坐下,小陳和小王在另一桌。
老闆端上來幾碟小菜、一盤紅燒魚、一壺黃酒。
菜色很普通,但在戰場上能吃到這樣的飯菜,已經算是奢侈了。
張陽給郭汝瑰倒了一杯黃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舉起杯說:
“郭參謀長,這杯酒敬你。剛才你送我出來,說的那些話,我記在心裡了。”
郭汝瑰舉起杯,笑了笑:
“張軍長客氣了。我說的只是幾句心裡話而已。”
兩人碰了一下杯,一飲而盡。
馮承志坐在旁邊,沒有喝酒,只是靜靜地聽著。他只有十三歲,不會喝酒,但張陽讓他留下來,就是想讓他多聽聽,多學學。
張陽放下酒杯,問:
“郭參謀長,你是哪裡人?”
郭汝瑰說:
“四川銅梁人。”
張陽愣了一下:
“四川人?那咱們還是老鄉。我是樂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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