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也站起來,按住劉雨卿的肩膀,讓他坐下:
“劉師長,你就別客氣了。都是四川老鄉,不要見外。你們26師在外漂泊了這麼多年,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到了上海,剛有個落腳的地方,我怎麼忍心趕你們走?”
劉雨卿擦了擦眼睛,聲音有些哽咽:
“哎喲喂,張軍長,你這個人,我劉雨卿算是記到了。張軍長,這樣說,以後有凡是有用得到我26師的地方,你儘管開口,千萬莫要跟我們客氣。”
張陽笑了笑:
“劉師長,你太客氣了。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養精蓄銳,等著下次跟鬼子幹。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劉雨卿點了點頭,然後說:
“嗯,張軍長,你剛到,還沒吃飯吧?這樣子,今天我請客,你就留在這裡吃晚飯。雖然沒什麼好東西,但肯定管飽。”
張陽想推辭,但劉雨卿太熱情了,拉著他的手不放。
旁邊的幾個26師的軍官也七嘴八舌地勸,說張軍長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能不吃頓飯就走。
張陽看了看手錶,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部隊安頓下來暫時也沒什麼事,而且有賀福田在管著,在這裡吃個飯也不打緊。還能順便跟劉雨卿多聊聊。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張陽說。
劉雨卿大喜,連忙吩咐炊事班加菜。他又拉著張陽坐下,端起茶碗,說:
“張軍長,來來來,我先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張陽端起茶碗,跟他碰了一下:
“劉師長,請。”
兩人喝了一口茶,相視而笑。外面的太陽已經偏西了,灑下一片金黃。
遠處傳來士兵們的說笑聲和炊事班炒菜的滋滋聲,混在一起,讓人暫時忘記了戰場的殘酷。
一九三七年十月十六日晚上,大場鎮,26師師部。
天色暗下來了,屋子裡點上了煤油燈。燈光昏黃,照在斑駁的牆壁上,映出一圈圈光影。
張陽和劉雨卿坐在一張陳舊的方桌旁,桌上擺著幾碟菜——一盤臘肉、一盤醃魚、一盤蔥花豆腐、一盤炒青菜、一碗花生米、一碟鹹菜。
菜色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有些寒酸,但擺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
劉雨卿拿起一瓶茅臺酒,在張陽面前晃了晃:
“張軍長,這瓶酒還是我們從貴州帶過來的,一直捨不得喝。今天你來了,咱們一起把它幹了。”
張陽看了一眼那瓶酒,瓶身上的標籤已經磨損得看不清了,但封口還完好。他笑了笑:
“劉師長,這太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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