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整個屋子裡煙霧繚繞,連地圖上的字都看不太清楚。
“軍座,左翼軍司令部來電。”
另一個參謀遞上另一份電報。
羅卓英接過來,電報上是陳誠的手令,措辭嚴厲:
“第三戰區左翼軍命令(緊急)
民國二十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一、據報,火燒場、顧十房陣地於本日下午失守,第十四師、第六十七師擅自撤退,致使戰局惡化。此事待戰後嚴查,相關責任人必予嚴懲。
二、茲奉委員長諭:國聯會議召開在即,我軍絕不可出現戰局崩潰,以免影響政府申請國聯調停。自即日起,劉家行、顧家宅一線陣地,絕不準再退一步。誰再言退,軍法從事;誰再敢退,格殺勿論。
三、第十八軍應固守劉家行、顧家宅一線陣地,不得再失一寸土地。各師師長應親臨前線督戰,如有臨陣退縮者,授權羅卓英軍長先行槍決,事後補報。
四、第二十三軍正從大場鎮方向增援,到達後歸第十八軍指揮,用於恢復陣地之作戰。
第三戰區左翼軍總司令陳誠
民國二十六年十月二十七日十七時”
羅卓英看完電報,把那張紙揉成一團,又展開了,展開放到桌上。
“只說不準退,不讓退。”
羅卓英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沉重的無奈。
“可老子手上就這點人,還一半以上都是新兵蛋子,讓老子拿什麼守?”
參謀長陳廣仁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說:
“軍座,二十三軍不是正在趕來的路上嗎?他們到了,我們就有兵力了。張陽那個部隊之前在劉家行、顧家宅打得不錯,他們這支隊伍,我是知道的,是能打仗的。”
羅卓英哼了一聲:
“能打仗?就他們那支沒有經過任何補充的殘軍,能頂什麼用?第二師團將近三萬人,還有獨立重炮兵旅團、戰車聯隊,這他媽誰能頂得住?他張陽難道是神仙不成?”
陳廣仁說:
“軍座,現在有總比沒有強。二十三軍到了,至少能幫咱們先守住顧家宅。顧家宅要是丟了,劉家行的側翼就暴露了,十一師再能打也守不住。”
羅卓英沒有說話。他走到地圖前,盯著顧家宅的位置看了很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給二十三軍發電報。”
羅卓英轉過身,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平靜底下全是焦躁。
“通報戰場情況,命令他們迅速增援顧家宅。告訴張陽,顧家宅要是丟了,提頭來見。”
陳廣仁走到電臺前,口述電文。
剛說了幾句,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訊號聲,正在收報的參謀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了電來軍三十二!座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