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
劉大奎輕聲說:
“七百米……六百五十米……準備——”
他猛地舉起右手,握成拳頭又張開:
“目標頭車!距離六百米!全連!放!”
六門戰防炮同時開火,炮口噴出一團黃白色的火焰和濃煙,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炮彈拖著低平的彈道飛向南邊,在開闊地上犁出一道道塵土,但只有兩發落在頭車附近——一發在車頭左側約二十米處炸開,掀起的泥土打在車體上,噹噹響了幾聲;另一發彈道偏高了,從炮塔上方兩米多飛過去,在後面的步兵佇列裡炸開了。
“孃的!太遠了!”
劉大奎罵了一聲:
“重新裝填!目標頭車!距離五百五十米!”
日軍坦克遭到攻擊後,反應也很快。
他們的頭車在炮擊後立刻加速,履帶揚起的泥土濺了後面步兵一身,炮塔轉向了戰防炮陣地的方向,車體正面的裝甲在夕陽下閃著冷光。
尾車一邊加速一邊轉向,炮口也指向了陣地方向。
劉大奎的炮組正在重新裝填,炮閂被拉開的一瞬間,頭車的坦克炮響了。
一發炮彈落在第一門炮右側約十五米處,爆炸的氣浪把麻袋掀了起來,碎土濺了炮手一身。
但炮位本身沒有被擊中,幾個人抖動肩膀把身上的土抖掉,繼續裝彈。
“放!”
第二發齊射比第一發準了一些。
炮彈落在頭車的車體前方几米處,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爆炸的衝擊波把車體震得晃了一下。
頭車的履帶被彈片颳了一下,車速明顯慢了下來。
緊接著日軍坦克的還擊更加密集了——十幾輛坦克同時開火,炮彈落在戰防炮陣地周圍,炸起一片片泥土和碎石。
一門戰防炮的右側掩體被炸塌了半邊,沙袋散了一地。炮兵們臥倒又爬起來,冒著彈雨繼續裝填。
第三輪齊射命中了一輛坦克。
炮彈打中了坦克的側裝甲,穿甲彈頭鑽進去又炸開,把車身炸出一個焦黑的窟窿,黑煙從車體裡冒了出來。
坦克停了下來,炮塔不動了,車體側面的艙門掀開,兩個渾身著火的日軍士兵從裡面爬出來,摔在地上滾了幾下才把火撲滅,趴在泥地裡不動彈了。
“好!打中一輛!”
劉大奎喊了一聲,正要指揮下一輪射擊,一架日軍偵察機從頭頂低空掠過,機翼的陰影從炮位上迅速滑過,投下的一顆炸彈落在一門戰防炮左側不到十米的地方,炸開的大坑把半個炮位都炸燬了,炮身歪倒在一邊,炮架變形,炮閂崩飛出去老遠。
炮手三人當場倒在坑沿上,兩個捂著胸口,一個趴著,都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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