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不重要。”沈薇道,“侯副總經理,你好歹也是京城最大百貨商場的副總,但有群眾反映,你在工作上雖然沒有什麼大錯,但卻是消極怠工,事情能推則推,能不做就不做,完全沒有一點自主性和積極性。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你這個職務怕是就危險了。”
侯副總心頭一驚,心道這位莫非是商業部的同志,今天是下來微服私訪了?
於是趕緊苦著臉道:“領導,我冤枉,真的很冤枉啊!”
“事實擺在面前,你有什麼好冤枉的?”沈薇道,“你不要忘了,商場是國家和人民的財產,你們只負責管理。若是你們不好好工作,怎麼對得起國家對你們的信任?怎麼對得起每個月拿的那些工資?”
“領導,我真的冤枉!”侯副總道,“主要是我們朱總是一把手,他幾乎掌控了所有的話語權,各個職能部門都是他的親信,只對他言聽計從,對我都不帶搭理的。我好歹也是個由局裡任命的副總,可現在就只能管管後勤,什麼事都插不進去手啊!”
看來沈薇果然沒有猜錯,這個侯副總,是完全被朱正君架空,變成只能吃閒飯的了。
而這樣的人,也正是她想要的。
“侯副總,你對你自己說的話,可是要負責任的。”
“我負責!”侯副總也是急了,拍著胸口道,“我侯志寬說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絕對沒有半句謊言!而且我還有證據,可以證明朱正君在商場拉幫結派,黨同伐異!還貪汙受賄吃回扣,還亂搞男女關係!”
“既然你有證據,為什麼不遞交給上級,反映情況?”
“我……”侯志坤頓了頓,輕嘆一口氣道,“說真的,我不敢。那個朱正君在局裡有後臺的。之前也有人去舉報過他,可沒想非但沒有舉報成功,他自己最後都被調走了,淪落去一個鎮上的供銷社但副主任。我有兩個孩子正在上學,老孃身體也不好。要是我因此得罪了朱正君,被調去什麼信用社,那我一家子就完了!我不敢冒這個險。”
“不敢?”沈薇冷聲道,“身為一名黨員,你竟然在面對貪汙腐敗、敗壞社會風氣,甚至是挖國家牆角的敵人面前說不敢?侯志寬你告訴我,你怎麼對得起你的身份?怎麼對得起曾經在紅旗下發過的誓言?怎麼對得起人民對你的信任?說!”
侯志寬被沈薇訓得低下了頭。
他知道沈薇說的都是對的,他的覺悟確實在這些年被磨滅殆盡,但他的顧慮太多了。
見他低著頭不說話,沈薇繼續道:“把你的那些材料準備好。”
“領導,求你放過我吧!”侯志寬道,“材料我準備好,我全都給你,你去遞交給上級。但請你不要把我牽扯進這件事裡面,我真的輸不起!”
“我沒讓你現在去遞交材料。”沈薇道,“我也不需要你的那些材料。”
侯志坤愣了一愣,不知道沈薇到底是什麼意思。
見他滿臉迷惑,沈薇道:“你聽我的,只需要把材料準備好,隨時可以拿出來就行。至於什麼時候提交給上級部門,我想你應該是個聰明人,時機到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
沈薇說著轉身朝著外面走去,到了門口又道:“侯志寬同志,你已經辜負了國家和人民對你的信任。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如果這次你能下定決心,勇於同違法違紀的行為作鬥爭,我想你還是可以將功贖過,甚至還能得到嘉獎,希望你能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看著沈薇走出辦公室,侯志寬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沈薇到底是什麼人物,但她最後那幾句話,卻一直在他耳邊縈繞。
要將功贖過,要勇於鬥爭,要把握機會!
難道這是在暗示他,上面已經準備調查朱正君,讓他好好配合嗎?
如果朱正君真的能被調查,就以他乾的那些事,調去信用社當銷售員都是好的,搞不好就得坐牢!
朱正君沒了,那總經理的位置,又會是誰的?
想到這裡,侯志寬不由得呼吸急促,狠狠地吞了幾口口水。
管他是誰的,只要不是朱正君的,那他這個副總就不會再像現在這樣被架空,不用像現在這樣整天唯唯諾諾,被員工們當成笑話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