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富康這一番舉動,讓慕容家的人大惑不解。
這樣樣老爺子的脾氣大家都是知道的,那嘴硬得跟大山裡的石頭一樣,而且極要面子,什麼事情都要跟人比個高下。
跟慕容政同為半路出家的愛好者,兩人在書畫收藏方面更是相互較勁,通常都以貶低對方為樂。
結果今天他要當著慕容政的面,給沈薇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磨墨?
慕容建懷疑他這頭老牛,是不是看上了沈薇這根嫩草,慕容國想的則是,多半是楊富康想給慕容康撐場面,就連慕容政都懷疑他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老楊,”慕容政道,“你這樣不怕折煞了人家小姑娘?”
楊富康很想回懟一句“你懂個屁”,但沈薇大師既然不想表明身份,他也能苦苦忍著,道:“今天你過生日,我不跟你鬥嘴。”
說完他在嶄新的硯臺裡倒上一些水,然後拿起墨條細細地磨了起來。
沈薇這邊則把嶄新的毛筆浸泡在水裡,先讓筆尖潤上,再仔細地鋪好了紙。
送慕容政不過是她臨時起意,其實她準備的禮物是柯老大,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可能有點折了慕容家的顏面,所以先給個甜棗哄慕容政開心一下。
很快楊富康就把墨磨好了,沈薇拿起筆蘸上濃濃的墨汁,提筆就落在了雪白的紙上。
隨著筆尖遊動,一首白居易的《壽陽曲》便躍然紙上。
這次她用的是草書,筆跡放蕩恢弘宛若飛瀑,看得楊富康拳頭都捏緊了。
據他所知,沈薇大師還從來沒給人寫過草書,今天竟然給了慕容政這個老東西,要不是大師還在場,他絕對拿起這幅字就跑。
慕容政見沈薇寫好了,也趕緊站起來,來到桌前細細觀摩,但卻久久沒有說話。
足足看了好幾分鐘後,這才對幾個兒女和孫輩道:“你們都過來看看,說說自己的看法。”
“慕容老頭,你家這幾個什麼水平,能看得明白嗎?”楊富康道,“還是說你自己也看不懂,不想丟人,所以讓兒孫們替你出醜?”
慕容政道:“什麼叫我看不懂?不過你說得沒錯,我這些兒孫啊,這方面的造詣確實差遠了。但正因為這樣,我才要培養一下他們的眼光。”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楊富康也不知道怎麼反駁,只能在心裡默默許願,這老東西最好是看不懂,然後把這幅字白送給他。
作為慕容政的大兒子,慕容國自然首當其衝,但說真的他是真看不懂這些字啊畫的,送老爺子的畫都是請行家幫忙買的。
他不想在大家面前丟人,於是對慕容建道:“我們家你去看。”
慕容建的臉都黑了,心裡也是罵罵咧咧,他比他老子更不懂啊。
不過回頭一想也沒有關係,他是孫子輩的,年輕人看不懂才是正常,所以就算說錯了也不丟人。
於是他上前兩步,隨意掃了兩眼桌上的字跡後,便道:“這些字寫得還算可以,但是我覺得略顯氣勢不足。”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沈薇是女人,女人的字寫得再狂,氣勢上也絕對不如男的,要不歷史上那些大書法家,都沒有一個女人呢?
所以他這樣說,也算是取了個巧。
但沒想慕容政和楊富康聽了之後,一個臉色陰沉得快要滴水,一個則差點樂出聲。
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來,沈薇這一手草書,就算是草聖張旭來了都得說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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