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泉水攤了攤手:“他喝多了就這樣,別介意哈。”
但侯桂芬是真的介意啊。
在家裡她就是霸王,在閆文兵這兒,她也是敢去揪閆文兵耳朵的,啥時候收到過這種待遇?
老孃看著大團結的面子上,都親自給你倒茶了,你連眼都不睜一下?
但一想到這是閆文兵的大客戶,她也不好得罪得太厲害,只冷聲道:“不喝拉倒!”
沒想到這四個字,宛如歷經了整個寒冬之後,突然在頭頂炸開的一道春雷,讓齊先生猛地一震。剛剛還禁閉的眯眯眼,瞬間就睜開了。
他從背後打量了一下侯桂芬,渾濁的眼睛就更亮了,趕緊道:“等一下!拿回來,我喝!”
侯桂芬忍著氣,又轉身走了回去,在看到侯桂芬的正面時,齊先生迅速地坐起來開啟車門,以最快的速度下了車。
剛才還死魚肚皮一樣的臉,瞬間就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伸出雙手去接侯桂芬遞過來的茶缸子:“對不起姑娘,剛才是我還沒睡醒,有點冒犯了。”
齊先生的一雙小眼睛,自從看到侯桂芬之後,就沒從她身上挪開過。接茶缸子的時候,還一不小心碰到了侯桂芬的手。
侯桂芬看著他這模樣,都差點把早飯吐出來,更不喜歡他對自己吆五喝六,飛快地收回了手,轉身就走了。
齊先生的目光一直跟著,直到再也看不到侯桂芬的身影,這才想起手裡還端著一個茶缸子,拿起來猛喝了幾大口,對周泉水道:“阿水,我感覺還是有點不舒服,要不你先把肉送回去,空了再來接我。”
“哦。”
周泉水開著車走了,齊先生端著茶缸子,對閆文兵道:“大兄弟,我在你這兒歇一會兒行不行?”
剛才齊先生的一舉一動,哪怕是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被閆文兵一點不落地看在眼裡。他當然知道這老色鬼安的是什麼心,這也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於是趕緊道:“齊老闆你這就見外了,跟兄弟我還客氣什麼?咱們屋裡坐著,我再給您泡點新鮮的茶水。”
跟著閆文兵進了屋子,閆文兵燒水泡茶,齊先生則一直端著那個茶缸子摩挲,彷彿是在心裡斟酌什麼事兒一樣。
閆文兵也不急,他知道這老色鬼肯定會忍不住。現在不問侯桂芬的事兒,肯定是自持身份。
果不其然,齊先生在矜持了一會兒之後,便開口問道:“大兄弟,問你個事兒。”
“齊老闆您問。”閆文兵道,“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敞開了跟您說。”
齊先生滿意地點點頭,又矜持了一下才問:“剛才那姑娘的脾氣看著有點暴躁啊,她……是你的媳婦兒嗎?”
閆文兵心頭一喜,心道來了。
於是道:“不是。”
齊先生又問:“那……是你的親戚?”
“也不是。”閆文兵道,“就是一個村兒的,從小也是一塊兒長大的,比較熟悉而已。”
“哦?當真?”齊先生彷彿看到了希望一般,趕緊問道,“那這麼說,她家是招的上門女婿咯?”
“這您都看出來了?”閆文兵道,“您厲害,她確實是招的上門女婿。”
閆文兵頓了頓,道:“您是不知道,她那個男人是真不行,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來,幹活也不中用。家裡的事兒啊,裡裡外外都靠她一個人。唉,這麼好一個女人,明明可以嫁個好男人的,過上好日子,結果弄成現在這樣,想想都替她不值。”
聽到這裡,齊先生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把茶缸子放在桌上,起身走到閆文兵面前,還拉住了他的胳膊,壓低聲音道:“大兄弟,老哥我想請你幫個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