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爺子面色如霜，銳利的眼神彷彿能夠殺人。
上一次他這般憤怒、這般紅了眼，還是在抗美援朝的戰場上，那一次他所在的連被十倍數量的敵軍，圍困在一處不知名的高地上，敵人有先進的武器和坦克，頭頂還有美國人的飛機俯衝掃射，他們連隊為了死守這個山頭，一百多人都殺紅了眼，機槍手上去一個戰死一個，旁邊的戰友義無反顧地接替上去，短短半個小時，連長、副連長就換了十幾個人！
最後他當上了連長，不是因為他當時有多少戰功，也不是因為他能力有多強，而是因為在整個山頭，他是最後一個只受了輕傷的人。
而身邊還能繼續戰鬥的隊友，人數已經不超過十個人！
他接替了機槍手的位置，將機槍的把手死死抓在手裡，紅著眼朝下方的敵人掃射。
那一刻他眼裡沒有生或死，只有將所有敵人都消滅的信念，彷彿只要守住這個山頭，就能守住華夏的大好河山。
最後援軍到了，高地守住了，祖國也安然無恙，但那麼多或熟悉或陌生的戰友，卻永遠留在了那個山頭上。他們用自己的鮮血和生命，扞衛了戰士的尊嚴，保護了祖國和人民。
那麼多的戰友死去啊，這才換來了國家的安定和繁榮，但很多時候看著現在的人們，為了利益爾虞我詐，為了錢不擇手段，為了財產無惡不作，他都會情不自禁地想一個問題。
那些犧牲的戰友們，到底保護了什麼東西？
他們用血與淚守護的江山，難道就是為了讓這些人能毫無底線地作惡？就是為了讓這些人道德淪喪？就是讓這些人肆意踐踏？
而現在，這種事竟然還落到了他的頭上，他的兒子、孫子，竟然也成了這些人中的一員。
今天如果不好好處理這兩個混賬東西，他死後拿什麼臉面，去見那些犧牲的戰士？
“我不是你爺爺。”
賀老爺子的聲音像是臘月的冰凌，透著撤股的寒意和尖銳，讓賀西霖的心都涼透了。
他知道爺爺是真的生氣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生氣，只怕這一次他不死都要脫層皮，趕緊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不起爺爺，我錯了……”
“你沒有對不起我，”賀老爺子道，“你對不起的，是我給你講過的那些革命先烈，是為你們創造了現在和平安寧的生活的人。”
賀西霖不敢說話了，渾身都在瑟瑟發抖，他知道他完了，這次徹底完了。
他期待著自己老爹能夠得到訊息快點趕來救他，但昏暗的街道上哪裡有賀建國的身影。
賀老爺子沒再廢話，對著身旁的樊旅長道：“小樊，接下來的不是命令，而是我的請求。我年齡大了，不太適合動手，你幫我去抽他一百鞭子。”
樊旅長心裡咯噔一聲，這個任務說難不難，說不難確實難如登天啊。這是老軍長的家務事，他只是個外人，怎麼好上手揍人？
雖然剛才看到賀西霖摟著那個女人走出來的沐浴昂，他也很想把賀西霖揍一頓來著。
“老軍長，在這裡揍他，是不是不太合適？”說著他看向了張所長，希望他能說點什麼，但張所長卻趕緊把視線挪開。
剛才他已經答應過老軍長了，今晚這地盤是借給他老人家處理家事的，既然是家務事，派出所的民警好像也不太好直接過問。
求救無效，樊旅長只能咬了咬牙，對身後的人道：“幫我找個鞭子來。”
身後的軍官略微遲疑，但還是快速解下了腰間的武裝帶，遞到了樊旅長面前。
樊旅長意味深長地看了這個屬下一眼，心道我讓你找鞭子，你就真給我找了，還找得這麼快是不是？
就不懂他這是在拖延時間嗎？
“老軍長，”樊旅長道，“這個是不是有點太過了，抽他一百下，可能得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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