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的身影徹底消散後,院中死寂了不過片刻,便被一陣喧鬧打破。
剛才還躲在院門外,連頭都不敢抬的村民們,此刻像換了個人似的,爭先恐後地湧進來。
最先湊上來的是齊老頭,他手裡拎著剛才掉在村口的水桶,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小云啊,以前是伯糊塗,沒認出你是仙緣在身的貴人,你可別往心裡去!這水桶你拿著,路上裝水方便!”
緊隨其後的是李嬸,她從懷裡掏出兩個白麵饅頭,要塞給蕭雲:“好孩子,以前嬸子沒少看你受委屈,心裡一直過意不去,這饅頭你拿著路上吃,填肚子!”
還有幾個平時跟王翠花走得近的村民,此刻也紛紛開口,有的說要幫蕭雲收拾東西,有的說要送他到村外。
七嘴八舌的,全是討好的話。
蕭雲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熱情的臉,心裡卻沒有絲毫波瀾,反而升起一股淡淡的諷刺。
之前的幾年,自己過得怎麼樣,村裡人清清楚楚。
那時他們不說“貴人”,不說“委屈”,如今見他得了昇仙令,有了修仙的資質,倒一個個湊上來認“熟人”了。
“不必了。”蕭雲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我沒什麼要收拾的,現在就走。”
這話一齣,村民們都愣了愣,沒想到他拒絕得這麼幹脆。
村民還想說些什麼,蕭雲卻已經轉過身,看向癱坐在地上的蕭鐵。
蕭鐵此刻臉上滿是愧疚,嘴唇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小云,要不……你再住一晚?大伯給你做頓好的,也算……也算給你送送路。”
蕭雲看著他,想起原主記憶裡,蕭鐵偶爾會偷偷塞給他一個紅薯,或是在王翠花罵他時,小聲勸一句“別罵了,孩子還小”。
這份微薄的善意,或許是蕭鐵唯一的可取之處,但也抵不過他常年的軟弱與縱容。
“不必了。”蕭雲搖了搖頭,“大伯,這幾年的日子,我記著,也忘了,往後,你好好過日子。”
說完,他不再看蕭鐵,也不再看周圍還想上前巴結的村民,徑直朝著院門外走去。
手裡的昇仙令被他緊緊攥著,掌心的溫熱提醒著他,青牛村的一切,都該翻篇了。
村民們看著他的背影,沒人再敢上前阻攔,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步走出院子,走向村外。
有人小聲議論:“這小云,以後可是仙人了,咱們剛才是不是該再熱情點?”
也有人嘆氣:“以前對人家太冷淡了,現在後悔也晚了。”
蕭雲沒有回頭。
他沿著村道往前走,路邊的野草,熟悉的房屋,還有偶爾從門縫裡探出來的,帶著敬畏的眼睛,都沒能讓他停下腳步。
他不需要這些遲來的討好,也不需要留戀這個帶給原主無數委屈的地方。
出了村口,蕭雲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青牛村的方向。
夕陽正慢慢落下,將村子籠罩在一片橘紅色的光暈裡,看起來寧靜又祥和。
“再見了。” 蕭雲在心裡默唸。
他轉過身,朝著西邊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