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知道,王英選這弟子留下,一是因為他修為最弱,留著也幫不上什麼忙,二是因為他性子最軟,最容易拿捏,就算心裡不甘,也不敢違抗命令。
瘦弱弟子看著王英越來越冷的眼神,後頸滲出一層冷汗。
他想起剛才赤霞宗弟子的慘狀,終是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咬了咬牙,朝著王英躬身:“是,我……我明白了。”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回主殿,在靠近通道口的位置盤膝坐下,將自己的那具青黑屍傀召到身邊。
隨後他雙手結印,強行壓下心中的不甘,開始打坐調息。
王英看著他乖乖退回主殿,嘴角才重新勾起一抹冷笑,對著剩下的六名弟子揮了揮手:“走,別耽誤功夫。”
刀疤男等人連忙跟上,沒人再敢提休息的事,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更輕。
隨著王英幾人的離開,主殿重歸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半個時辰的光景,在這死寂的殿內彷彿被拉得格外漫長。
瘦弱弟子盤膝坐著,丹田內耗損的靈力已恢復了七八成,可他緊繃的肩膀卻始終沒放鬆。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主殿中央那灘尚未乾涸的血跡上,一聲輕嘆從喉嚨裡溢位。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離宗時的畫面。
他的父母都是凝氣後期修士,卻因天資不高無法突破築基,便將所有的希望傳遞給了天資不錯的他。
瘦弱男子的實力在外門第十名前後徘徊,因此為了確保獲得這個隕劍深淵名額,父母花光了在宗門攢了一輩子的積蓄,父親還去求了不知道多少人,甚至是磕了響頭才換來這個機會。
“至少……人品築基還是有希望的。”他喃喃自語,抬手摸了摸丹田。
之前收集的先天靈氣,雖遠遠不夠地品,卻足夠支撐他衝擊人品築基。
只要能築基,就能進入宗門內門,甚至老了還能在外門當個小執事,父母也能抬得起頭。
想到這裡,他眼底的不甘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弱的期待,彷彿已經看到父母得知他築基時,笑著擦眼淚的自豪模樣。
可這期待還沒在眼底停留多久,一道模糊的血光突然從陰影裡閃過。
快得如同錯覺。
瘦弱男子心頭猛地一跳,剛要抬手控制屍傀,卻突然感覺脖子一涼,連疼痛都沒來得及傳來,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就瞬間席捲了他的意識。
他想轉頭看清襲擊者是誰,可腦袋卻像灌了鉛般沉重,只能眼睜睜看著地面的血跡在視野裡不斷放大。
丹田內的先天靈氣隨著意識的消散開始逸散,光點飄在半空,很快就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捲走。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時,他的頭顱已滾落在地,鮮血從脖頸的斷口處噴湧而出,濺在黑石地面上,與之前的血跡混在一起,添了新的腥氣。
那具青黑屍傀失去了操控者,僵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差不多了……”
蕭雲手握血神槍,將目光投向了齊劍心等人藏身的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