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鐘聲剛漫過青雲峰的山脊,蕭雲已立在老松旁的空地上。
晨霧纏著松枝不肯散去,將空氣浸得溼潤,吸入時滿是山林的清冽。
空地中央,陳玄青正與鬚髮皆白的張世長老低聲交談,張長老依舊是那身白袍,脊背挺得筆直,雖眉眼間刻著歲月痕跡,卻透著股不怒自威的仙風道骨,與長老會上的模樣分毫不差。
兩人身前,九道身影已按序站定,正是此次同行的其他親傳弟子。
他們未穿宗門制式服飾,反倒各有風格。
有穿墨色錦袍、腰佩玉珏的,瞧著貴氣;有著灰色短打、褲腳束著皮繩的,顯得利落;還有三位女弟子,或穿淺粉素裙,或著淡藍長衫,雖裝束不同,卻都身姿挺拔,周身靈力波動清晰可辨。
六人氣息沉凝如深潭,是築基後期。
三人氣息稍弱卻也穩固,乃築基中期。
唯有蕭雲立在隊尾,築基初期的靈力波動格外顯眼。
張世長老先瞥見蕭雲,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停留,隨即緩緩點頭,神色平和。
蕭雲連忙上前,對著兩位長老拱手行禮:“弟子蕭雲,見過師尊,見過張長老。”
“既來了便入隊吧。”陳玄青頷首,語氣平淡,卻不著痕跡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側,算是隱晦地護了他一程。
這細微舉動落在其他親傳弟子眼裡,瞬間引來了一陣無聲的騷動。
沒人開口,卻有幾道神識悄然掃過蕭雲,緊接著,細碎的傳音便在隊伍裡飄開。
“築基初期?這名額怕不是陳長老求來的吧?”穿墨色錦袍的弟子皺著眉,傳音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珏,眼底藏著幾分不忿,“我們為爭名額,在峰裡比了三回,他倒好,靠師父就能佔一個位置。”
“可不是嘛,”穿淺粉素裙的女弟子也跟著傳音,語氣裡帶著絲輕視,“秘境多兇險,他這修為進去,怕不是還要我們分心護著,平白添累贅。”
旁邊一位穿灰色短打的火峰弟子沒傳音,卻對著蕭雲的方向撇了撇嘴,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飾。
還有兩人雖沒參與傳音,卻也微微點頭,顯然認同這些說法。
蕭雲的通神念本就敏銳,雖聽不清完整傳音,卻在觀想之時清晰捕捉到了眾人的神色,哪裡還猜不到他們在想什麼。
他垂了垂眼,沒去辯解。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若不是師父是陳玄青,這位結丹後期且僅有他一名築基親傳弟子的長老,宗門絕不會把這十個珍貴名額分給修為尚淺的自己。
換做其他結丹長老,早把名額給了自家築基後期的弟子。
陳玄青自然察覺到隊伍裡的微妙氣氛,卻沒點破,只對張世長老遞了個眼神。
張世長老會意,清了清嗓子,聲音裹著靈力傳遍空地:“人已到齊,即刻啟程。記住,秘境之內,安全為要,七日時限一到,無論有無收穫,都須到秘境出口處集合,不得延誤。”
話音落,他抬手一揮,一道淡白色防護罩便將十人罩住,邊緣泛著柔和的靈光,能清晰隔絕外界的氣流。
陳玄青走到防護罩另一側,與張世長老一左一右,如同兩道屏障護在隊伍外圍。
其他親傳弟子見狀,紛紛收斂了傳音,表面上恢復了整齊,只是偶爾看向蕭雲的目光,依舊帶著幾分審視與疏離。
蕭雲沒在意這些,他知道,此刻再多解釋也無用,唯有在秘境裡拿出實力,抓住機緣,才能讓這些質疑聲徹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