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蕭雲眉梢微挑,眸中掠過一絲真切的訝異。
眼前的鄭靈犀,前一刻還是溫婉有禮、笑意盈盈的世家小姐。
此刻提及“殺人”二字時,語氣卻依舊平穩,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冷冽,與之前的形象判若兩人。
這般反差,倒讓他覺得幾分真實。
比起一味的溫和,這般帶著鋒芒的訴求,反而少了幾分虛偽。
他側目看向一旁的楊錦華,只見老者面色依舊平和,彷彿對鄭靈犀的話早已瞭然。
顯然,這事並非鄭靈犀一時起意,而是兩人早已商議過的。
蕭雲心中微動,暗自思忖:“殺人……不繞彎子,很實在。”
他收回目光,看向鄭靈犀,語氣平靜無波:“不知鄭小姐要殺的是誰?”
鄭靈犀指尖輕輕攥住裙襬,眼中寒光更甚,緩緩開口:“我要殺的,也絕非什麼良善之輩。蕭公子或許不知,我鄭家除了執掌天陽城,也經營著幾條商路,主營靈材與凡俗貨物轉運。”
“其中,我所負責的兩條商路,近一個月來,三次在城外運輸途中遭遇埋伏截殺,損失慘重,隨行的護衛死傷過半。”
“我暗中派人追查了許久,排除了所有可能後,最終確認,主謀便是天陽城最大青樓‘醉仙樓’的東家——李天傲。”
她話音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厭惡:“此人築基中期修為,表面上是風月場所的老闆,長袖善舞,人脈廣闊,實則視色如命,暗地裡幹盡了拐賣婦女、逼良為娼的勾當。”
“不少良家女子被他強行擄走,送入醉仙樓或轉賣給其他勢力,下場悽慘。”
“只是他行事極為狡詐,每次作惡都清理得乾乾淨淨,從不留充足證據。”
“家父雖是城主,但我卻也礙於‘無法可依’,加上李天傲暗中勾結了不少地痞散修,甚至與一些家族的子弟有利益牽扯,明面上根本動不了他。”
蕭雲靜靜聽著,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但他隨即生出一絲疑惑,抬眸看向鄭靈犀,直言問道:“既然是要取他性命,楊前輩乃是結丹修士,出手豈不是易如反掌?為何要讓我這個築基修士去冒險?”
這話問得直接,沒有絲毫避諱。
鄭靈犀迎著蕭雲的目光,緩緩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篤定:“蕭公子有所不知,李天傲雖只是築基中期,卻極為謹慎,身邊常年供奉著兩位結丹初期的散修,那兩人收了他鉅額報酬,平日裡寸步不離。”
她側頭看了眼楊錦華,補充道:“老楊要殺他,確實易如反掌。可結丹修士動手,靈力波動何等強烈?即便能斬殺李天傲和那倆結丹初期的散修,也必然會驚動他人。”
“到時候,人人都會知道是我鄭靈犀所為,李天傲背後的那些牽扯勢力,定會借‘結丹修士擅殺築基’的由頭髮難,反而給我招來禍端。”
楊錦華適時頷首,沉聲道:“老夫出手,要麼殺不乾淨,要麼留下痕跡,我們要的,是李天傲悄無聲息地消失,而不是一場軒然大波。”
蕭雲眉梢微挑,依舊沒說話,等著她繼續解釋。
鄭靈犀見狀,語氣放緩了些,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掃過蕭雲的臉龐。
“之所以找蕭公子,是因為李天傲有個癖好。”她緩緩道,“他每月十五都會在醉仙樓舉辦一場‘探花會’,不邀權貴,只請天陽城中年輕英俊的築基修士參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