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的聲音溫和卻無比鄭重,一字一句,像是刻進了心底,驅散了孟瑤眼底所有的忐忑與不安。
她望著蕭雲,眼底的水汽終於忍不住,卻依舊強撐著,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那笑意裡,有釋然,有滿足,也有藏不住的悵然。
蕭雲看著她這般模樣,心頭微動,卻也知曉離別在即。
他輕輕頷首,語氣溫和:“我去與孟家主道別,便啟程了。”
孟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垂著眼,指尖再次攥緊了衣角,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沒有起身相送,也沒有再看蕭雲一眼,像是怕再多看一眼,便會忍不住失了分寸。
蕭雲深深看了她一眼,將她眼底的不捨與隱忍盡收眼底,終究還是轉身,輕輕推開偏房的門,走了出去。
庭院中,姬如音依舊靜靜佇立,見蕭雲出來,她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幾分溫和的默契。
孟三富己將長劍放好,在庭院中來回踱步,見蕭雲走來,連忙迎了上去。
“蕭仙師,您這就要走了?”孟三富的語氣裡滿是挽留,“天色己晚,不如在孟府留宿一晚,明日再啟程也不遲啊。”
蕭雲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多謝孟家主好意,只是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他感受著孟府中長劍的氣息,補充道,“那柄劍,還請孟家主妥善保管,置於府中正堂,便可護孟家百年安穩,日後若遇無法解決的危機,劍身自會顯現異象,助你們化解。”
孟三富重重點頭,眼眶微微泛紅:“仙師放心,老朽定當妥善保管,護好孟家,不辜負仙師的恩情!”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感激與不捨,只能對著蕭雲深深躬身一揖:
“仙師此去,一路保重,孟家上下,永遠記著仙師的恩情!”
“孟家主不必多禮。”蕭雲連忙抬手,輕輕扶住他,“孟家安穩,便是最好,孟公子前程似錦,孟姑娘平安順遂,我便放心了。”
說罷,他與姬如音對視一眼,兩人周身泛起淡淡的靈光,準備啟程。
蕭雲最後看了一眼偏房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終究還是轉身,與姬如音一同,踏著微光,緩緩消失在孟府的夜色之中。
而偏房內,自蕭雲走後,便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窗外燈籠燃燒的細微聲響,還有孟瑤輕柔的呼吸聲。
她依舊站在原地,垂著眼簾,一動不動,彷彿還停留在蕭雲答應她請求的那一刻。
起初,她還能清晰地感應到蕭雲的氣息,那股溫潤而厚重的靈力,縈繞在孟府的庭院中,讓她心頭安定。
可漸漸的,那股氣息越來越淡,越來越遠,首到最後,徹底消散在夜色裡,再也感應不到一絲一毫。
那一刻,孟瑤強撐了許久的防線,終於徹底崩塌。
寂靜的偏房中,不時響起“啪嗒……啪嗒”的細微聲響,那是淚水砸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淺卻清晰,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撫過眼角,卻發現淚水早己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袖口,砸在地板,暈開一片片溼痕。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微微垂著頭,所有的隱忍與不捨,所有的悵然與心酸,都化作這無聲的淚水,悄悄流淌。
她知道,蕭雲會記得她,會遵守他的承諾,可她更知道,這一別,或許真的便是永生不見。
他是壽元綿長的元嬰仙人,而她,只是凡塵中一個終將老去的凡人,三十年的牽掛,一句“不要忘記我”,終究只能是她心底最深的念想,藏在歲月裡,再也無法言說。
淚水依舊不停滑落,“啪嗒”聲在寂靜的偏房中迴盪,伴著窗外淡淡的燈籠微光,映著她孤單的身影,滿是說不盡的遺憾與悵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