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賢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語氣愈發恭敬：“仙長，我爹孃都在裡屋歇著，您隨我入內細說吧，他們若是知道有兄長的訊息，定當感激不盡。”
蕭雲看著劉賢眼底的期盼，心中一緊。
他無法當著劉賢的面，說出劉備已經不在的訊息，更無法想象，裡屋那兩位白髮蒼蒼的老人，聽到這個訊息後，會是何等絕望。
劉賢看著蕭雲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瞬間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心臟猛地一沉，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麼，可看到蕭雲的神情，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仙長不必為難，進屋再說，進屋再說。”
說著，他便轉身領著蕭雲往院內走，王悅抱著劉東，緊隨其後，臉上滿是擔憂與疑惑。
看這位蕭仙長的神情，劉備的訊息，恐怕不會太好。
院中的劉東被王悅抱在懷裡，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看看蕭雲，又看看自己的爺爺劉賢，小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待走到屋門口時，他忽然掙了掙，從王悅懷裡滑下來，跑到蕭雲面前，仰著圓乎乎的臉蛋，奶聲奶氣地喊道：“蕭爺爺好！”
這一聲“蕭爺爺”，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蕭雲渾身一怔，腳步停下，低頭看向眼前的孩童，眼中滿是錯愕。
王悅也連忙上前，一把拉住劉東，臉上滿是尷尬，急忙呵斥道：“東兒，不許胡鬧！快給仙長道歉，怎麼能亂喊人！”
劉賢也皺了皺眉，對著劉東沉聲道：“東兒，不得無禮，蕭仙長是長輩，不可胡亂稱呼。”
劉東被孃親和爺爺呵斥，臉上露出一絲委屈，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一臉疑惑地說道：“你們不是教我要講禮貌嗎？”
他指著劉賢，又看向蕭雲，認真地說道：“爺爺說，蕭爺爺是他哥哥的師兄，那我不就應該叫蕭爺爺嗎？”
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竟讓人無法反駁。
王悅和她的丈夫劉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尷尬與無奈。
劉東說得沒錯，論輩分和年紀，蕭雲確實是他們的長輩，劉東叫他“蕭爺爺”，並無不妥。
可蕭雲的外貌太過年輕，眉眼俊朗，怎麼看都像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被一個五六歲的孩童叫“爺爺”，實在太過違和。
二人張了張嘴，最後跟劉東說：“東兒，還是叫蕭仙長吧。”
劉東雖感到疑惑，但還是願意聽從爹孃的話。
蕭雲看著劉東的模樣，又想到過往種種，心中暗自苦笑一聲。
是啊，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活了這麼久，久到他已經到了被別人叫“爺爺”的年紀了。
一股淡淡的滄桑與暮氣，悄然在他身上湧現，驅散了幾分清冷出塵的修士氣質，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疲憊與落寞。
原來心中的蒼老並不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累積，而是由所遇的事，所見的人來決定。
他緩緩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劉東的頭，並且悄悄用術法改善了劉東的體質，讓他以後身強體健，不易生病。
稍微改善一個凡人的體質，對於蕭雲這樣修為的修士來說，易如反掌。
一行人走向裡屋，劉賢輕輕推開裡屋的木門，一股淡淡的草藥香夾雜著舊木的氣息撲面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