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兒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抬起眼皮子看看眼前的兩人,然後繼續不動聲色的小口吃著自己碗裡早已經涼透的飯菜。
站著伺候的兩名小丫鬟,芸兒眼睛睜的極大,一臉好奇為何要在大晚上試穿衣服。而另外一名丫鬟則縮起了脖子,頭一點都不敢抬起,臉上變得有些火辣。
晚飯過分,夜幕降臨。
在院中透過窗戶能看到屋裡的影子在走動,但屋裡的人似乎並沒有更換幾套服裝,也就兩刻鐘時間,屋裡的蠟燭熄滅了。
此時正坐在窗前梳妝的花魁蕊兒低下頭笑了笑,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眼睛轉向了空中掛著的那一輪圓月,嘴裡喃喃道:“真美。”
“小姐,奴是現在服侍你洗漱麼?丁公子說明日去遊船賞荷花。”月兒來到了蕊兒面前。
“好,那就洗漱吧。”
房間裡有些安靜,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月兒蹲在地上默默的給蕊兒濯足。
“小姐,丁公子每日都在怡姐姐屋子裡呢。”月兒低著頭突然說道。
“嗯?你想說什麼。”本在想著其他事情的蕊兒也將注意力轉回到眼前。
“丁公子一日都沒有過來。。。”
“所以呢?”蕊兒看著蹲在地上的小丫鬟有些想笑。
“小姐,這樣是不行的,雖然怡姐姐平日裡對我們很客氣,今日還分了一半衣服給你,但是該爭寵時候一定要去爭,如今丁公子的原配不在,院子裡就你與怡姐姐兩名妾氏,他都不來小姐的房裡過夜,那今後有了新人我們又該如何自處?蒯將軍之前送了兩人,丁公子是沒看上,如今都沒帶到莊子裡來,但萬一將來又送更多更漂亮的女子進來怎麼辦?”
蕊兒聽到之後更是笑出了聲:“那你覺得我應該如何?”
“跟怡姐姐爭啊,明日里找個機會跟丁公子說說讓他晚上來小姐的房間安寢,然後我們好生伺候。當初在晃縣,丁公子就與怡姐姐關係更好,當時小姐是跟了羅將軍,可如今羅將軍不在了,只能依靠丁公子,其實丁公子長得比羅將軍更好看些。”
“小丫頭是自己春心動了,想要去伺候丁公子,卻想著賣了自家小姐是吧,討打。”說完,或許是想起白日見到丁承平敲了一下芸兒的頭,於是自己也模仿著敲了一下眼前的小月兒。
“小姐,你是我的小姐,我這輩子都只會服侍你,這些年陪著你也伺候過不少公子權貴,丁公子給我的感覺最與眾不同,小姐你真的應該牢牢抓住不要錯過。”
“如果我說想找間庵堂去做尼姑呢,你會如何?”
“千萬不要啊,小姐,奴婢是肯定跟著小姐的,這輩子都是。也不是奴婢怕吃苦,而是丁公子說庵堂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到時候遇到別的達官貴人我們也會沒有辦法,反正都要跟男人,還不如就跟著丁公子。”
“好了,知道了,拿帕子過來給我擦拭雙腳吧,水已經涼了。”
“哦,好,奴現在就去。”
同樣以詩才聞名的蕊兒抬起頭,再次看向空中圓月,輕輕吟道:
獨倚軒窗月朦朧,
前路茫茫霧幾重。
莫道良緣天註定,
問蒼穹,
怕誤韶華一場空。
——《憶王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