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相信了,一直珍而重之的將畫卷妥善珍藏,幾次搬遷都不離其身,始終視它為一張翻身的底牌。
可今日在辰州見到了這位彭金農的後人,不是自己落難之後對方如天神下凡般的拯救自己,而是卑微的妄圖跟自己攀個交情。
丁承平的內心也是說不出的五味雜陳,有些替彭家先輩當年的慷慨疏財急人之難不值。
但他臉上不顯,好一會之後淡淡道:“好,你要看看那就看看,此幅畫卷正好帶在身邊,稍等,我去幫你取來。”
丁承平雙手抱著一個樟木箱子重新走了回來。
原本畫卷只是用綿紙包裹,放在一個布袋子中,還是後來他用一個上好的樟木箱來存放這幅畫卷。
沒有了之前的那份小心翼翼,將木箱擺放在木桌上,右手虛空一揮:“彭員外自己開啟就是。”
彭明傑躬身行禮,雙手開啟木箱,再小心的取出畫卷,輕輕從手上攤開。
先是仔細揣摩畫中的題跋與印章,然後輕撫其畫,整個過程甚為恭敬。
丁承平卻只是站在一旁神情冷淡,靜靜地看著。
也就幾分鐘時間,彭明傑將畫卷合攏,小心的再次擺放到木箱之中,神情肅穆還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猛的睜開雙眼,看向丁承平,雙手一拱,沉聲道:“在我小時候,曾聽祖父提過一事,三十年前他做生意被合夥人坑騙,導致資金出了問題,得到一位族中故交施予援手,此人正是靖州上坪鎮的彭老爺。”
丁承平沒有任何表示,場面略有些尷尬。
但彭明傑沒有在意,繼續說道:“我們跟隨祖父一路遷徙,來到如今的田灣縣定居,此地遠比靖州貧窮落後,我們這一脈也是勤勤懇懇了三十年才有如今的微薄家當。祖父二十年前還曾在病榻之上充滿遺憾的感慨,未能回報彭老爺當年的援助之恩。”
丁承平皺了皺眉頭,依舊沒有插話。
“這些年我們條件略微好轉,也知道彭老爺的後人依舊在上坪鎮生活,但還請丁大人寬恕,鄙人雖然記得彭老爺的好,但心裡想著反正這份恩情欠了這麼多年也就不差多一年兩年,所以一直沒有聯絡貴府,今日說起來還真是有些慚愧。”
在丁承平聽來這事大概就是:我知道你對咱們家有過恩惠,心裡記得,但是這份恩情欠了這麼多年,你也沒來找我們償還,那我也就不主動找你,咱們揣著明白裝糊塗。
明明是自己祖孫三代人在朋友雪中送炭之後沒有回報,如今卻能堂而皇之的坦率承認,這人到底是想幹嘛?
他自嘲的笑笑,用略帶揶揄的語氣問道:“所以,今日彭員外來此是為了償還當年的借款?”
對方一本正經的回答道:“是也不是,當初彭老爺的這份恩情非幾千兩銀子能比,是對我這一脈的再造之恩,今日在下前來是想對丁大人承諾三件事。”
“哦,願聞其詳。”
這真是:
府內春深寵正濃,
忽傳故人遞書封。
多年舊恩今欲報,
世事如棋笑長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