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迷霧散去後的淡紫色天穹下,伐天劍意所化的那道銀色劍痕仍在石壁上緩緩流轉。沉劍嶺的清晨寂靜被兩股幾乎同時爆發的法則波動打破。
第一道波動來自錦懿瑤。她盤膝坐在石壁前已有整整一日一夜,軒轅神劍橫放膝頭,金黑雙色的劍域在身下鋪展如漣漪。當她睜開雙眼時,那道劍域猛然收縮入體,又在下一刻以百倍之勢向外擴張——金黑劍芒將整面石壁映得如同白晝。古帝境巔峰的瓶頸在這一刻被軒轅劍魄悍然撕裂。
她站起身,沒有藉助任何外力,只憑對伐天劍意的領悟便跨過了那道無數天才終其一生都無法逾越的鴻溝。背後六道全新的帝尊環逐一凝成——前三道是純粹的金色,如同軒轅神劍的劍鋒;後三道是深沉的黑,如同劍魄出鞘時的暗影。金黑交織的神環在晨霧中緩緩旋轉,每一道都烙印著伐天劍意的餘韻。遠古劍神的劍意與軒轅劍魄在她體內達成了某種共鳴,讓她直接從古帝境巔峰躍過極境,跨入了帝尊境初境。六道金黑帝尊環在她背後交相輝映,將她周身映照得如同遠古女戰神降臨。
第二道波動緊隨其後。唐嵐雪的冰火法相在石壁前同時展開,冰凰之翼與金烏之火在半空中交織成一道雙螺旋。她參悟的路徑與錦懿瑤截然不同——她沒有用劍意去感應劍意,而是將自己冰皇神體的本源之力與伐天劍意中殘留的秩序法則融合。秩序之神玖薇當年與伐天並肩作戰時留下的法則印記,在她體內找到了最合適的容器。
冰火法相在她頭頂盤旋了三圈,然後猛然收入丹田。古帝境巔峰的瓶頸在冰與火的交替衝擊下轟然碎裂。她睜開眼的瞬間,左眼冰藍如萬年玄冰,右眼赤紅如浴火金烏。背後六道帝尊環同時亮起——前三道冰藍如極北之光,後三道赤紅如地心烈焰。六道冰火帝尊環在她身後緩緩旋轉,將沉劍嶺半邊天穹映成了冰火交織的瑰麗畫卷。
她站起身時冰凰之翼在背後輕輕展開,冰藍長髮從帝尊環的光暈中垂落至腰際,髮梢還殘留著一絲剛剛突破時逸散的冰焰。金烏之火在她指尖跳躍了一瞬便乖巧地熄滅了,像是連火焰都甘願臣服於她。
帝天本來是靠在石壁邊啃果子的。錦懿瑤突破時他啃了一半,唐嵐雪突破時他把果子舉在半空中忘了咬,果肉上的汁水滴在膝蓋上都沒發覺。錦懿瑤與唐嵐雪並肩從石壁前走過來,一人金黑帝尊環環繞如遠古女戰神,一人冰火帝尊環交映似神女降臨。晨光從沉劍嶺的密林縫隙中漏下,灑在兩人身上的光斑都像是在自動為她們讓路。帝天的果核從指縫間滑落,骨碌碌滾到地上。他張了張嘴,只發出一個音:“好美。”
錦懿瑤腳步一頓,金黑帝尊環微微閃了閃,顯然沒料到他第一句話是這個。唐嵐雪也停住了,冰火帝尊環的赤紅面悄悄深了幾分。
“看什麼呢?眼睛都不眨了。”錦懿瑤率先反應過來,嘴角彎起一抹促狹的弧度。她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金黑帝尊環的餘光在他臉上映出一道淡淡的光影。帝天眨了眨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看我媳婦。不行?”
錦懿瑤沒有抽手,就讓他這麼握著,歪頭看著他,語氣忽然變得嬌俏起來:“光看有什麼用?連句像樣的誇獎都沒有。我跟嵐雪辛辛苦苦突破,你就在這乾坐著吃果子——果子還掉地上了。”唐嵐雪彎腰將那顆沾了灰的果核撿起來放在旁邊的石頭上,站直後輕聲說了句:“可以重說。”
帝天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口:“恭喜兩位帝尊大人。帝尊大人美得讓本閣主無地自容,這張臉以後不許隨便給別人看。”
“這還差不多。”錦懿瑤滿意地點頭,然後話鋒一轉,“可是帝天,你流口水了。”
帝天下意識抬手擦嘴角,手指碰到一片乾爽。對面兩個姑娘同時笑了起來——唐嵐雪是低頭抿嘴的那種笑,肩膀輕輕聳動;錦懿瑤是毫不掩飾的那種笑,整個人靠在唐嵐雪身上,眼角都彎成了月牙。唐嵐雪被她靠著也不躲,只是伸出一隻手扶住她的肩膀,同時抬眼看帝天,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是真擦了一下。
“又騙我。”帝天捂著臉,從指縫裡露出眼睛,“你們兩個剛突破就合夥欺負我,這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錦懿瑤好不容易止住笑,正色道:“誰讓你平時老欺負我們。這叫以牙還牙。”唐嵐雪點頭,語氣一如既往地簡潔:“報應。”
帝天把手從臉上拿下來,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狡黠。他歪頭看著兩人,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那既然都欺負到家了,今晚來我房間,好好賠禮道歉如何?”
錦懿瑤的臉瞬間就紅了。她鬆開唐嵐雪的肩膀,抬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你——你這個人怎麼什麼話都敢說!這可是在外面!許前輩還在那邊看著呢!”她回頭飛快地瞟了一眼許言的方向,確認對方沒有在往這邊看,然後回頭瞪他,那眼神又羞又惱。
唐嵐雪雖然沒有說話,但耳根已經紅透了。冰火帝尊環的赤紅光芒誠實地出賣了她,那道赤紅面比剛才亮了好幾倍。她別過臉去,伸手將一縷冰藍長髮攏到耳後,動作很輕很穩,但手指碰到耳廓時微微抖了一下。
帝天滿意地欣賞著兩人各自不同的紅臉方式,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伸手一手牽一個將兩人拉近。他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輕到只有三個人聽得見:“說真的——嵐雪這六道冰火環,美。瑤兒這金黑環更美。以後對敵的時候往敵人面前一站,光靠顏值就能幹掉一半。另一半我來收拾。”
錦懿瑤紅著臉又拍了他一下,唐嵐雪被他牽著手沒有抽開,只是低頭說了句別貧嘴。帝天收起嬉皮笑臉,認真看著她們說道:“好了不鬧了。你們突破了帝尊,我心裡比誰都高興。”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兩人同時安靜下來。錦懿瑤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總是嬉笑怒罵的眼睛此刻盛著一種很深的溫柔。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將她倆的手疊在一起握緊了一瞬。
鬆開手後,他轉身朝眾人走去,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現在咱們的隊伍裡有多少帝尊了?帝天,帝尊完境;夜天羅,帝尊極境;洛青霜,帝尊初境;星逸塵,帝尊初境;錦懿瑤,帝尊初境;唐嵐雪,帝尊初境。六位帝尊。”他掰著手指數完,嘴角一挑,“無幽那邊三個帝尊——一個極境帶兩個初境。六打三,這要是還打不過,咱們也別修行了,可以回去種地了。”
夜天羅將蒼狼心收入懷中,平靜道:“正面戰不用怕他,但無幽擅長潛行暗殺,還是要小心。”洛青霜點頭補充說他那支隊伍的古帝境手下個個都是擅長陣法與暗器的老手,配合無幽的暗黑法則,在遺蹟那種封閉空間裡遠比開闊地帶難纏。星逸塵微笑著說星辰法則可以覆蓋一里範圍,只要無幽踏入便能提前預警。帝天點了點頭:“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進了封印之地你負責預警,我們負責堵他。”
許言從巖壁邊走過來,月白長袍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他看了一眼眾人,語氣淡漠卻比之前多了幾分溫度:“你們的人剛突破,我也看到了。六位帝尊加上我這個東道主,正面戰力已毫無壓力。不過這顆星體上的封印之地,不是人數多就能闖進去的——遠古神只設下的封印,需要同時滿足法則共鳴與道心純粹兩個條件。你們這群人裡,有資格入內的能有幾個。”
帝天收斂神色,正色道:“不管能進去幾個,我們都是:多少人來,多少人回去。”許言看著他的眼神停頓了一瞬,然後微微頷首:“那就出發。封印之地在正北方向,穿過這片密林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