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九臨妄鳴星極北之地。
一片從未在任何星圖上被標記過的古老山脈在灰白迷霧中緩緩浮現。山脊如巨龍脊骨般綿延起伏,山體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法則刻痕。那些刻痕與沉劍嶺石壁上的劍痕如出一轍,卻更加密集、更加古老。而在山脈正中央,一座孤絕的巨門從山體中拔地而起。門框由某種非石非金的灰白材質鑄成,高約百丈,門楣上刻著十個形態各異的古篆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法則波動——金、木、水、火、土、風、雨、雷、電、冰。十種元素的法則光芒在門框上來回流轉,將整片山脈映照得如同遠古神話中的眾神之門。
封印之地,現世了。
巨門之下,各方勢力已陸續抵達。天武域的殘餘人馬在武破軍率領下佔據門左一處高地,身旁跟著一個氣息隱晦的青袍老人,帝天看不清那人的修為。蒼狼域的主力在狼破天帶領下與夜天羅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雙方沒有合流,但彼此間的距離恰到好處。冥司界域的人站在最邊緣的陰影中,領隊冥梟朝帝天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無界星域蘇寧明和蘇星雲率蘇家子弟安靜地待在側翼。洛青楓和洛青璃兩兄妹則跟在帝天身後,與神帝閣眾人混在一起。還有一些中小星域的隊伍散落在遠處,不敢靠近這幾方龐然大物,又不甘心就此離去。
無幽站在巨門正前方,十五道帝尊環在背後全開。他身側兩名帝尊初境使徒一左一右,七八名古帝境手下在身後排成扇形。他冷冷掃了一眼帝天和夜天羅,嘴角的弧度陰冷如蛇,卻出乎意料地沒有出手。
就在所有人各自盤算之時,四道龐大的身影從虛空中同時踏出。
東面,一條青龍盤旋而下。龍身將整座山峰纏繞了數圈仍有餘裕,龍爪扣入山體裂縫,每一次呼吸都讓空氣中的木系法則濃郁到凝成肉眼可見的青色光點。它垂下龍首,龍鬚在山風中輕輕飄動,龍瞳中的青色光芒比仐羽玲瓏的火焰更深沉,那是最接近生命本源的力量。
西面,一頭白虎從虛空中踱出。它身披黑白條紋的皮毛,每一道黑紋都是天然形成的殺伐法則。它的體型不及青龍龐大,但每走一步腳下的岩石便無聲化為齏粉。虎目掃過巨門下的人群時連武破軍都不由退了半步——那是純粹的殺意,不針對任何人,卻讓所有人同時感到死亡擦過肩膀。
南面,一道火光從天而降。硃紅色的羽翼展開時遮住了半邊天穹,一隻通體赤紅的朱雀輕盈地落在巨門頂端。它低頭俯瞰下方時周身火焰化作無數細小的火羽飄落。火羽落在銀白草地上並不灼燒,只是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像無數盞微弱的燈。
北面,玄黑色的龜蛇從山脈深處緩緩爬出。玄武的龜甲上刻滿了古老的法則紋路,每一條紋路都與巨門上的符文隱隱呼應。它移動得極慢,每一步都像經歷了千年之久,但那雙龜眼中卻無半分遲鈍。
四大聖獸——每一個都足以匹敵神道境初境無神格偽神,而它們是封印之地的守護者。
武破軍身側的青袍老人低聲說了句什麼,武破軍面色微變,揮手讓手下退後數丈。狼破天也收斂了蒼狼法則的外放,朝玄武方向微微欠身。冥梟依舊面無表情,但他身後的冥司修士已將死氣全部收斂入體,不敢有絲毫外溢。
帝天仰頭看著青龍和白虎,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比我們天羽的看門石獅子強多了。”
仐羽玲瓏從青龍身側走出來,赤足踏在青龍盤旋的山壁上,青色火焰長矛在她手中凝聚成形。她低頭在人群中掃了一眼,豎瞳鎖定帝天,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她舉起右手,一枚巴掌大的灰白玉牌在她掌心亮起。玉牌上刻著與巨門同源的符文——那是她守護已久的第三把鑰匙,傳承之鑰。
“第三把鑰匙,在此。”仐羽玲瓏的聲音不大,但整座山脈都聽得清清楚楚。
無幽的瞳孔微微一縮。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袖中的儲物袋——他搶來的那把禁地鑰匙就在其中。他本以為鑰匙有兩把,一把在許言手中,一把在自己手中,只要許言不現身,他就能用鑰匙作為籌碼逼帝天合作。可沒想到,那顆元素之心本身也是鑰匙。更沒想到,第三把鑰匙一直在那個追殺天武域的青焰女人手裡,而她與帝天顯然是站在一起的。
帝天上前一步,對四大聖獸與仐羽玲瓏分別行了一禮。他抬起右手,掌心的銀色劍痕微微一亮——那是伐天劍意留在他體內的印記。同時他將神識沉入丹田,十大元素的光環在背後緩緩浮現,元素之心從胸口處亮起一點十色光芒。“諸位前輩,晚輩帝天,來自天羽星域。五彩泉守護神龍前輩在消散前將十元素傳承授予晚輩。這枚元素之心,便是開啟封印的第二把鑰匙。”
巨門上的十種符文在元素之心亮起的一瞬間同時發出共鳴。青龍垂下龍首,龍鬚幾乎掃到帝天頭頂。它打量了他片刻,聲音低沉而溫和,緩緩說了句:“九彩的傳承在你體內——很好。第一把鑰匙,認可。”
白虎冷冷地開口:“第二把鑰匙在誰手裡?”
無幽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沒有像帝天那樣行禮,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與仐羽玲瓏手中玉牌幾乎一模一樣的灰白玉牌。他將玉牌高高舉起,然後看著帝天慢慢咧開嘴角,笑容裡滿是有恃無恐的傲慢:“第一把鑰匙自然在本座手裡。沒有本座的鑰匙,這道門誰也進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