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帶著一絲慵懶的暖意,穿過大秦使館庭院裡繁茂的枝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新翻泥土的清新。
江昆斜倚在庭院中央的白虎皮軟榻上,雙目微闔,像一隻正在打盹的猛獸,收斂了所有足以令天地變色的鋒芒。
他的指尖,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身旁的紫檀木几案,腦海中則在梳理著昨夜從焰靈姬那裡得到的,關於“蒼龍七宿”的零散資訊。
百越……天澤……韓國……
一個個碎片化的線索,在他的思維宮殿中被飛速地拆解、歸類、重組,漸漸勾勒出一張更為宏大的棋盤。
在他的左手邊,紅蓮公主像一隻溫順乖巧的波斯貓,跪坐在軟墊上,正小心翼翼地為他剝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紫玉葡萄,剝好後,便乖巧地舉到他唇邊。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這位昔日嬌蠻的公主殿下,已經徹底習慣了這種侍奉強者的生活,甚至樂在其中。她看向江昆的眼神,滿是化不開的痴迷與崇拜。
而在江昆的右手邊,一襲火紅長裙的焰靈姬,正姿態優雅地烹著茶。
經過一夜的雨露滋潤,她不但沒有絲毫的憔悴,反而像是被徹底喚醒了生命本源的活力,那張本就顛倒眾生的臉龐,此刻更是豔光四射,一顰一笑間,都帶著一股足以讓百花失色的野性風情。
她不再是那個渾身帶刺的囚徒,也不是那個剛剛獲得力量的迷茫少女。此刻的她,看向江昆的目光中,既有屬於女人的似水柔情,又有屬於追隨者的狂熱信仰。
她烹茶的動作一絲不苟,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那雙曾讓白亦非都感到棘手的纖纖玉手,此刻卻能將一縷幽藍色的“心火”控制得妙到毫巔,僅僅用其散發出的精準溫度,便將泉水加熱到最完美的沸點。
不遠處,一襲紫色緊身長裙,將傲人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的紫女,正捧著一本賬冊,向江昆低聲彙報著查抄姬無夜府邸後,各項資產的整合進度。
她如今已是“滄海閣”名副其實的大總管,氣質愈發幹練威嚴,但只要一站到江昆面前,那份上位者的氣場便會瞬間消融,化作繞指柔般的恭敬與溫婉。
更遠處,弄玉端坐於一株盛放的桃樹下,素手輕揚,悠揚的琴音如流水般在庭院中流淌,為這幅美人環繞的悠閒畫卷,配上了最動聽的背景樂。
江山在握,美人入懷。
這便是江昆為自己打造的,人間至高的享受。
然而,就在這片刻的寧靜與溫馨之中,一道不屬於此地的殺機,如同毒蛇吐信,無聲無息地出現了。
那是一道黑色的影子。
它彷彿是從庭院牆角最深沉的陰影中滲透出來的,沒有引起任何風的波動,沒有驚動任何一片落葉。
影子貼著地面,以一種完全違揹人體力學的詭異姿態高速滑行,完美地利用了每一處假山、每一叢花木形成的光影死角,避開了所有明哨暗哨的視線。
這是一個真正的、為殺戮而生的幽靈。
她的目標明確得可怕——軟塌之上,那個閉目養神,彷彿對外界毫無防備的男人。
那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是她必須用生命去終結的目標!
女刺客的眼中,閃爍著淬過劇毒的冰冷光芒。她對自己的刺殺之道,有著絕對的自信。
這套刺殺術,是姬無夜耗費無數心血,為她量身打造的。它融合了秦軍銳士直線衝鋒的爆發技巧,與百越巫師騰挪閃轉的詭非同步伐,再輔以羅網刺客一擊必殺的“術”,早已自成一派,狠辣而高效。
距離在飛速拉近。
……步十五
……步十三
!步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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