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那就意味著,他真的要扮演一個“園丁”,去裁決宇宙的生死。他的“劇本”將徹底被這份“申請報告”所綁架,從主動的“導演”,變成被動的“審批者”。
拒絕?如何拒絕?直接說“我剛才是騙你們的,大家繼續打”?那隻會讓這場精心策劃的“思想鋼印汙染”變成一個笑話,讓他這位“神只”的威嚴掃地。
許久,許久。
江昆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水鏡之上,那行灰色的資訊,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瞬間消散,鏡面重新恢復了深邃的漆黑。
他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既沒有接受,也沒有拒絕。
彷彿那份足以顛覆宇宙格局的“入職申請”,從未存在過。
“總……總導演……”林淵見狀,心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難道總導演打算冷處理?當無事發生?
然而,下一秒,江昆的目光,緩緩地從水鏡上移開,落在了他——林淵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饒有興致的笑意。
可就是這絲笑意,讓林淵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靈魂都在尖叫!
“林淵。”江昆的聲音很溫和,像是許久未見的老友在親切地敘舊,“作為一個……嗯,用你的話來說,‘資深讀者’和‘鍵盤俠’,你覺得,面對一份不請自來的、寫得又臭又長的‘求職信’,一個合格的‘總導演’,應該怎麼處理?”
林淵的腦子一片空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處理?我怎麼知道怎麼處理!這已經超出了科幻的範疇,進入神學的領域了啊!
“看來你也沒什麼好主意。”江昆似乎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月白色的常服無風自動,長髮如墨色瀑布般垂落。他緩步走下玉座,一步一步,踏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林淵的心跳上。
他沒有走向水鏡,而是走到了那個囚禁著“說書人”的水晶囚籠前。
囚籠內,“說書人”早已停止了講述,他那被格式化的、空洞的眼神,同樣倒映著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幕。雖然沒有了自由意志,但其作為“故事”的本能,依然讓他感受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荒誕與戰慄。
江“總導演……“林淵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真的怕了。他怕這位喜怒無常的總導演,一怒之下,直接把太陽系給刪了。
江昆沒有理會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水晶囚籠之上。
“嗡——”
構成囚籠的因果、命運、邏輯鎖鏈,發出了一陣輕微的嗡鳴。
“一個好的導演,在遇到不聽話的演員時,通常有兩種選擇。”
江昆的聲音,悠悠地迴盪在死寂的大殿中,彷彿在給林淵,也彷彿在給自己,上一堂導演理論課。
“第一,換掉他。找一個更聽話,更能理解劇本的演員來替代。”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水鏡的方向,那眼神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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