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凡人理解的創造,是從“一”到“萬”,而神只的創造,是從“零”到“一”。
王翦的大腦,一片空白。
讓他……用意志……去畫出一支軍隊?
畫?
用什麼畫?筆在哪裡?墨在何方?畫在什麼上面?
這位戎馬一生,習慣了用冰冷的軍令、嚴謹的後勤、真實的刀劍和滾燙的鮮血來詮釋“戰爭”二字的老將軍,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認知和常識,被碾成了齏粉。
他一生都在“排兵佈陣”,可從未想過,有一天,他需要去“創造兵”。
這已經不是兵法,這是神法!
他茫然地、本能地抬起頭,望向那位站在神之領域中心,衣袂飄飄宛如神只的帝師。
江昆的眼神平靜而深邃,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容置疑的信任與期待。
“去吧。”
“讓朕看看,大秦的軍魂,能否在這片‘虛無’之中,也開出……鐵與血的‘花’!”
這句充滿了蠱惑性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在王翦的靈魂深處炸響。
大秦的軍魂……
是啊,他王翦,不僅僅是一個將領,他本身,就是大秦軍魂的載體之一!
那是什麼?
是“赳赳老秦,共赴國難”的血脈吶喊。
是“赳赳老秦,復我河山”的疆場咆哮。
是商君變法以來,熔鑄在每一個秦人骨子裡的,對軍功的渴望,對秩序的遵從,對勝利的執著!
它不是虛無縹ao的,它真實存在!
它存在於每一次斬首記功的渴望眼神中,存在於每一次戰陣推進的整齊步伐裡,存在於面對六國聯軍亦敢於死戰不退的悍勇之氣中!
王翦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他緊握的雙拳,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那片令人絕望的灰白色風暴,而是他一生征戰的畫卷。
函谷關下,屍積如山,秦軍的黑色大纛,在箭雨中屹立不倒。
長平戰場,血流漂杵,白起坑殺四十萬趙卒的沖天怨氣,與秦軍的鐵血煞氣交織。
攻破邯鄲,踏平大梁,每一次滅國之戰,都伴隨著無數士兵的犧牲與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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