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邊緣,光影最為搖曳的地方,魚舟,陳如華,契納嘎三個人圍坐成一個鬆散的三角。
主唱魚舟身形挺拔,抱著一把木吉他。火光在他微蹙的眉間跳躍,他調了調絃,輕輕掃出一個前世為人熟知,而在這一世卻無比陌生的旋律。
直播間裡紛紛驚呼道:“真的是魚舟老師唱歌,陳如華那個是什麼鼓,沒有見過。那個拉琴的,我記得是唱《鴻雁》的酒吧老闆。”
“這個組合讓人摸不著頭腦啊,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樂隊。”
魚舟對著眾人道:“我這次唱得不是一首蒙族風格的歌曲,而是一首民謠歌曲,大家可以看一看,民族樂器,在民謠歌曲裡的效果。”
在場的所有音樂人都坐直了身體,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魚舟老師的現場教學,那可不能錯過。
魚舟朝著陳如華點點頭,陳如華會意。手指輕輕敲打著圖瓦鼓。節奏很簡單,六個鼓點一組的簡單重複。而魚舟的吉他也很快加入了進來。吉他的和絃更加簡單,簡直把吉他當成貝斯在用。
但就是這麼簡單單的組合,卻給人一種沉靜的感覺。
這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前奏,整整持續了三十七秒。
魚舟終於開口,他這次的聲音放得很低很沉。
【讓我再看你一遍,
從南到北。
像是被五環路矇住的雙眼,
請你再講一遍。
關於那天,
抱著盒子的姑娘,
和擦汗的男人。】
陳如華的指節不是敲,而是“揉”在鼓面上,發出“嘭……嘭……”的悶響,深沉而極具彈性,如同大地沉睡時的心跳。那不是都市的節奏,是草原的脈搏,是馬蹄踏過柔軟草甸、是勒勒車的木輪碾過深草的聲響。這節奏穩穩地托住了吉他漂浮的旋律與馬頭琴遊走的風聲。
【我知道, 那些夏天,
就像青春一樣回不來。
代替夢想的也只能是勉為其難。
我知道, 吹過的牛逼,
也會隨青春一笑了之。
讓我困在城市裡,
紀念你!】
就在這時,馬頭琴手契納嘎加入了。他的馬頭琴沒有直接拉奏主旋律,而是將琴弓沉沉地落在弦上,發出一種極低緩的、類似風聲嗚咽的長音。那聲音像從草原深處捲來的夜風,瞬間拓寬了音樂的疆域。講得故事是京都安河橋下的水波,可在他的弦上,彷彿與蒙古高原上某條無名河流的倒影重疊了。他用悠長的泛音和滑音,為魚舟的吟唱鋪上了一層遼闊而憂傷的底色,讓那句“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樣回不來”,聽起來不再只是個人的唏噓,更像是一個古老民族對一切逝去時光的集體悵惘。
篝火在琴弓觸弦的第一個長音響起時,似乎就黯淡了幾分。那聲音不是“傳來”的,而是從草原的腹腔深處,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抽”出來的:嗚咽的,盤旋的,帶著風聲穿過敖包石縫的涼,又浸著奶酒沉在陶碗底部的醇。
【讓我再嘗一口,
。酒的天秋








